满脑子想着军营的事,王夫人在喂元春药时,无意撒了些出来,连忙拿绣帕替元春的领子处擦拭,边道:“可烫着?都是娘不小心。”
元春握住王夫人的人,笑道:“娘,不烫,我没事。”
王夫人正放下了心,又被元春的话提起来:“娘,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么事?”
“我?娘没事,娘就是想点事走了神,没什么大事。”王夫人故作镇定道。
元春的双眼直视着王夫人,道:“娘是在担心哥哥吗?我也担心他把身子糟蹋,要不你去劝劝他?”
“珠儿没事,他没在祠堂了。”王夫人话刚出口,面上便闪过一丝懊悔。
“哥哥没跪祠堂了?那他也没来看我,可是身子不妥?”元春说完,作势翻开被子要下榻。
吓得王夫人连忙道:“元儿,你别动,珠儿他没事,只不过是去找你父亲去。”
元春停住了动作,莞尔道:“那娘是担心爹教训哥哥吗?”
王夫人道:“教训儿子是为光宗耀祖,我担心甚么,你别瞎琢磨,好好养伤才是真。”
“娘。”元春刚喊,便听到屋外乱糟糟的,问:“外面怎么了?”
帘子一掀,露出云骧喜出望外的脸,一面进来一面道:“大人,今日军营出了件大事,俺都迫不及待跟你说说。”
“哎。”王夫人下意识打断,又看到元春一脸疑狐地看着她,连忙道:“你身子不大好,娘怕你思虑过重。”
“娘,你也知道出什么事了?”元春虽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笑道:“既然都知道,那可不能独独瞒我一人,云骧,你便说与我听听。”
云骧左瞧瞧王夫人,右瞧瞧元春,挠了下腮,憨道:“大人,看来俺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俺。”
“云骧。”元春的声线压低了几度,吓得云骧连忙道:“大人,是这样的,俺今日听闻几个老,不……不,官老爷要去巡营,这不大人卧病在床,俺恰好在营里看伤兵,这不得俺去接他们。”
“俺想着,近来军医们不大去看那班姐妹,这不刚好与王大人他们提一提,好让他们上上心。”
“只是俺左等右等,也没瞧他们来,一问他们巡好要回程,俺高低得去找他们问为啥。”
“大人,俺不过在他们面前冒个头,可吓得他们一大跳,大人要是在场,准保看个乐。”
“有人便说‘你不去练兵,怎么来这!’俺一听乐死,道‘俺的兵伤着躺,去哪里找兵练呢?’他们不接话,俺便跟王大人说军医怠慢了俺姐妹们,他们不乐意,道‘男女有别,军医照料其他人,你们的兵自行寻女医去医’。”
“这话听得俺恼火,便骂道‘你个书呆子,上战场时怎么不想着她们是女兵,现在需要军医医治就嫌她们是女的,简直就是马后炮’,他们要跟俺吵架,倒是贾大人开口道‘医患不分男女,应当如云姑娘所言,多派军医去看。’,他们便说是军医不愿去,气得俺当场要把他们擒来打。”
王夫人听得心一揪,连忙问:“后来有派人去吗?”
云骧笑道:“王大人主持了公道,说其他营伤患不多,应当紧着俺们这边的,便命二十个军医专门跟,直至恢复为止。”
元春皱着眉头道:“这也不是长久之策,单单杨军医一人带着几个学童还是不够。”
“大人,您跟贾公子想一块去了。”云骧拍手称快道。
“贾公子?”王夫人和元春双目相视,发出了疑惑。
“便是大人令兄,他赶来时,正是那几个老不死在嚷嚷‘这些女兵不如都许了营里的弟兄,一来养伤自行解决,二来凑成好事,皆大欢喜。’,俺还没来得及啐他们一口,贾公子便把他们堵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解气。”
王夫人下意识看向元春,心想:元儿听了可会寒心?更何况亲舅舅也在场,难免会联想他们所言是舅舅默认的。
“更好笑的是,不知是谁传了话,大人收留的难民们齐齐来喊话,说他们只认女兵的义举,要是不给女兵好路子走就是跟他们作对。更别提其他营里的弟兄们,纷纷说配不上女兵,要是女兵想要赘男子的话,可以考虑下他们。”云骧说起这事便手舞足蹈,道:“他们哪里敢再提这事,吓得面色发白,个个都想溜回家去。”
元春面上不显,道:“那我哥哥提出了让军医帮带学徒,而且还是我们的女学徒?”
“正是正是。”云骧点了点头,道:“王大人也点头说好,他们倒像是鹌鹑蛋一样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