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虎杖没有醒来,但为他准备的佐料已经尽数备齐。
玻璃缸内的胚胎婴儿,刻印肉身术式的咒血墨水,以及最重要的——七月净火本人。
不过在真正动手前,她们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躯体还未成熟,你居然敢让宿傩大人现在转移?!”里梅火冒三丈。
“都说了咒术师体内刻印的术式必须与灵魂相合,只有先转移灵魂才能把这具驱壳调试到最契合的状态。”七月横竖说不通,专业知识还被外行挑衅,此时也十分恼火。
“我不同意!”
“谁管你同不同意。”七月一挥手,白光大盛,将虎杖整个人吞了进去。
里梅也很果断,一道冰凝咒法射出,冻住半片实验室。
“唉呀”,羂索装模作样地叹气,“可别把实验室打坏了。
“你完全不帮忙是吗?”
“我不擅长战斗啊大人,如您所见,这位术师又这么强……”
总之就是不肯出手。
七月懒得听她废话,手印一立,滔天血海便掀起狂澜,将里梅砸出墙外。
“这么大动静,被总监部探查到咒力反应可就不妙了。“羂索拢着袖子,闲闲道。
“你就只会说风凉话吗?”
“碍事的人走了,该进行实验下一步了吧?”
七月定了定神,走到虎杖面、身前,正要催动术师,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杀气!
她单脚一蹬,霎时后仰滑出十余米,黑色长刃险之又险地自她动脉擦过,颈侧血水喷泉一般泵出,染红一块块水磨石地板。
“你做了手脚!”七月捂住脖子,动用术式修复伤势,还不忘归责羂索。
“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多信任我一些呢,说到底,窄门从来就关不住那些不愿被关注的灵魂,不是吗?”
她说的没错。但是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从窄门中挣脱。从她发动术式算起,加起来一共不到两分钟。
七月目光转向从虎杖体内苏醒的诅咒之王。他扭动脖子,全身骨骼关节发出噼啪声,四双眼睛死死盯住七月,露出一排鲨鱼似的尖牙。
“小鬼,你的术式挺好玩。”
七月眼前一红,自虚空中刺来的上万刀芒瞬间覆盖全身,几乎靠肌肉记忆构筑的防护罩勉强支撑着。
“有意思,通过防护罩上的术式将攻击还原为咒力,想法很好,不过你能支撑多久呢?“
话音落地,七月身侧的刀芒有密了一倍。她咬着牙,眼白内渗出细密的血丝,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道内越发急促的心跳。
怎么回事,上次见到宿傩时,压迫感明明没这么强。
七月的大脑疯狂转动,身体则操纵着术式试图从刀芒中汲取咒力。
可宿傩的攻击和七月以往接触过的攻击大不相同。
其一是快,刀芒自虚空中刺出,一击不中,又遁入虚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其二是细,或者说是精准,每束刀芒都极其锐利,外溢能量几近于无,与防护罩的接触面积非常小,可转换的空间不多。
该怎么办?
学院那边的援助要半小时才能赶来,真来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虎杖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五条悟远在天边,羂索……
七月抽空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笑得十分开朗。
“是你,你把手指给了虎杖,所以他才昏迷了三天。”
“19根手指,差了一根,里梅大人可是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说什么背叛,和我约定的根本也不是眼前的七月大人啊。真要论起来,是你先背叛了我们才对。”
“你要杀我?”
“猜错了,再猜。”
七月的咒力储量已经岌岌可危了,身体也因为过度的压榨热得快要罢工,再这么下去必败无疑。
她脑子里突然回放出许许多多帧画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