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伊邪那美’不会伤及性命,当兜完全接受自己后,就能脱离自我拷问的轮回。”
佐助蹙眉:“为什么要对他使用能自行摆脱的术——”
“他和以前的我很像。自以为了解一切,自以为无所不能——我曾陷入自欺欺人的困境从而不相信他人的力量,而兜则是欺骗自己,只求汲取他人的力量填补自身空缺。”
宇智波鼬认真道:“药师兜虽走上歧路,但仅责备他一人是不对的……我已经死了,我希望他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你和他不同,对这种废蛇一样的家伙完全没有必要——”
“佐助。”鼬打断了怒不可遏的弟弟,轻声道:“我甚至企图在死后用‘别天神’操控你,强行改变你的意志,让你守护木叶。”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瑠加瞳孔紧缩,连同佐助也不由噤声。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残忍了吗……”
低哑隐忍的声音忽然响起,瑠加深深蹙眉,看宇智波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欺骗他、蒙蔽他,将他视作实现你火之意志的工具,为他规划他并不想要的道路,却对他的痛苦全不在意——他的一生都将活在你的阴影下。”
“如今你心满意足地一死了之,可你有没有想过……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宇智波鼬低垂眼眸,并不辩驳,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诘问与斥责。
“你真的觉得将佐助引上向你的复仇之路……宇智波的宿命就会了结吗?你真的觉得族人的牺牲能换来和平吗!?这是宇智波自存在开始累积至今的悲剧,是整个宇智波与木叶的悲剧,更是整个忍者世界的悲剧。”
瑠加的质问愈发急促,越是往后,那些恨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眼泪汹涌而出。
“站在所谓和平、所谓大局的角度去替他人作选择,自说自话地牺牲那些毫不知情的族人——”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那些宇智波?!”
“这个世界早就无可救药了!只要忍者存在,只要有人存在…便永远不会有和平!!”
少女的声嘶力竭在洞窟内回荡,即便宇智波鼬活生生站在面前,即便将面前人千刀万剐,那些死去的族人也都无法挽回了。
“我恨你夺走了我挚爱的亲人与朋友,恨你毁了佐助一生——”
瑠加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是控诉更是绝望,最终喃喃道:“……你也毁了我的一生。”
佐助站在爱人身侧,目睹了她汹涌而出的泪,也终于听见了宇智波瑠加深埋许久的心声与呐喊。
他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将爱人抱在怀中,双腿却仿佛灌了铅,干涸的喉咙吐不出一个字。
宇智波鼬沉默良久,最终低叹一声:“你是对的。”
“如果我早就有你这样的觉悟……或许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我曾的确妄想替佐助规划好一切,可这次秽土转生让我改变了想法。如果我没有傲慢地一意孤行,没有将佐助视作无能的孩子,而是将他至于与我同等的位置,去相信他的力量,或许宇智波不会走到如今这个结局。”
“我为我从前所做的一切,为杀死你的父亲而道歉——”
瑠加擦去眼泪,声音缓慢而清晰:“我无法原谅你,也没资格替那些无辜枉死的宇智波原谅你。”
“即便知晓全部,我仍觉得你值得你如今的结局——以死谢罪。”
宇智波鼬不再回应,只是缓慢轻笑着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所认为最好的结局。
与此同时,被月读控制的药师兜已结完最后一个印,秽土转生之术就此解开。
从天际坠落的光束笼罩了鼬,覆盖祭品的尘土开始瓦解消散,意识到即将与兄长分别,佐助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见鼬抬起手,缓缓向自己走来。
“趁意识消失前……佐助,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欺骗你了——”
再没有谎言、没有蒙蔽,只有宇智波鼬身为木叶忍者这短暂二十一年生命的全部记忆。
佐助在鼬的视角中,看到了村子与家族长久以来的斗争、宇智波止水临死前对鼬的告别,以及那一夜与父母最后的对话。
富岳与美琴的模样是那么鲜活,早逝的父母永远活在了孩子的记忆中。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道路,鼬。与你相比,我们的痛苦不过是瞬间。】
【但最后答应我一件事——佐助就拜托你了。】
当佐助从幻术梦境中清醒时,却听到了兄长对瑠加的托付:“抱歉……但临别前,我还是想自私地说些什么…我弟弟是个愚蠢又迟钝的家伙,但他会变成这样主要是我的原因,佐助本质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或许他曾深深伤害了你,但请相信,这不是他的本意。”
“作为兄长,我最后有个请求——”
“佐助就拜托你了。”
“以及,请带着我挚友止水的眼睛,和佐助一起去见证宇智波的未来吧——瑠加。”
来自净土的光芒愈发明亮,鼬终于走到佐助身前,伸手揽住弟弟后脑,兄弟二人额头亲密相碰,在佐助错愕的目光中,听兄长温和告别。
“已经是失败者的我,没有资格再高高在上地对你说些什么。”
“你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可无论未来你做出何种选择,佐助——”
“我都会一直深爱着你。”
秽土之躯在此瓦解,宇智波鼬透明的灵魂破尘而出,响应着来自净土的召唤,最终在佐助呆滞的仰望中不断上升,回归天际。
困扰前半生的疑问终于在此得到解答,随着最爱也最恨的兄长落幕,宇智波佐助盘桓于心许久的恨与悲哀在此释然。
光芒消散的同时,一滴泪积蓄许久的泪顺着瑠加眼角骤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