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晟虽然口头上说着只让云平歌去说服安厍,但穆清晟知道要让大公子安行忱站在他们这边,关键就在于尹行和天衡合作的直接证据。安行忱是个聪明人,这样就算穆清晟不说,哪怕为了大皇子楚敬,他也该知道现在不应该想着先合吞天诡,而是与之合作率先绊倒二皇子的现行靠山,天衡派。
但最难搞的一点,也就是那个关键证人现在还没法得知。毕竟以前想要穆家那颗内丹的各方势力实在又多又杂,就算穆清晟现在查出了他名单中唯一一个跟天衡涉有联系的殷家,他手里现在也没了那颗内丹。
俗话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穆清晟又不是第二个姜太公。没有实打实的鱼饵,怎么能吊到鱼儿上钩……
为此穆清晟多少有些犯难。他为了提升实力,这么些年一直在潜藏蛰伏,却依旧没有查出当年的种蛊之人。虽然他只隐约察觉到此事跟天衡的二皇子有关,但怎么也没想到天衡借殷家人还跟尹行多有牵扯。
要抓出隐藏在天衡背后的那人,或者说是那股势力还需要一点契机。可惜……唉。
穆清晟躺在榻上内心翻来覆去的想了许多。自从他交出穷奇的内丹以后,求安城内的风平浪静总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宁静。
直至烛火燃尽穆清晟还没阖上眼。结果便是第二天顶着一大圈青黑的眼眶出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是吧。你这一晚上是背着我们去偷鸡了还是摸狗了?”叶辞打着呵欠出来,看到穆清晟一脸疲惫,忍不住调笑道。
云平歌担忧地看向穆清晟,还认真的想了想叶辞的玩笑话道,“小晟昨夜与我同塌而眠,何时有过外出,我为何不知?”
“你俩睡在一起?”叶辞眼睛顿时一亮。旁边的弈秋也跟着起哄了一声,抿笑着拿胳膊肘捅了捅穆清晟。
“嗯?”妖族关系关系紧密往往会抱团睡在一起,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云平歌不理解他俩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没事的哥,我只是昨夜没有睡好而已。”穆清晟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两人,反而先跟云平歌解释道。
云平歌眨了眨眼:“那要再去休息会吗?”
“无事。”穆清晟摆摆手,“正好我有事要安排他们。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他忽然间面色严肃起来,“弈秋,叶辞。”
“在。”说到正事上,两人也都敛了打趣之色。同时行单膝跪礼道:“代掌教有何吩咐。”
“剑气门我叫赵蕴过来替你们看管。你们俩即刻动身下山,想办法再次潜入进卫陵尹行属地。三个月内务必要给我查清楚他们内部鬼气的源头所指,不准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穆清晟交代道:“一旦出现情况,需得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是。”弈、叶二人低下头掷地有声的应道。
“兄长。”穆清晟吩咐完那两个,继而又对云平歌说道:“就跟昨天说的一样,兄长你先试试看能不能从安小公子身上入手。”
云平歌看向穆清晟,“那你呢。”
“我……”目前穷奇内丹是不可能再用来钓人了,所以他必须要去找颗内丹代替。而且要越凶越好。如果求安明月庄内没有的话,他就只能选择去猎杀妖兽了。
“我自有安排,兄长不必多虑。”
察觉到穆清晟有意在对他隐瞒,云平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行了,都动起来吧。”穆清晟往下跟赵蕴嘱咐完事务,就遣散众人各自行事。
云平歌又被送回到将军府内。刚到,便遇到了正打算出门的邱宁烽。
“你俩昨天跑去哪儿了?”邱宁烽一脸责备地堵住穆清晟问了问,穆清晟只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告诉了云平歌新改名字一事,便说身有要事,把云平歌丢下跑了。
“啧。这小子。”
望着跑没影的穆清晟,邱宁烽道,“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无事就待在府内吧。我去吩咐下人一趟。”
说着趁邱宁烽进去交代两句的时间,云平歌果断跟着穆清晟走的那个方向快速闪没了影。
……从妄岭山天诡下来小晟一直不肯跟我细说他具体要去干嘛。避着他的态度不免让云平歌有些生气。
既然小晟不愿意说,那就自己去看。
“唰——”云平歌拐进一个阴暗的巷子,试图施法找寻刚刚留在穆清晟身上的一缕跟踪术法。
南……西南……
穆清晟还在移动。
云平歌变出个破斗篷罩在自己身上,迅速追了出去。
还好现在时辰太早,街上到处都没几个人。云平歌拐了四五个街口,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穆清晟。
云平歌躲在一颗粗树后面仔细打量。此时的穆清晟正在一个商铺门口交谈。
他看到对面递给了穆清晟一个薄薄的,小小的东西。然而距离有些远,云平歌还没来得及看清,穆清晟就直接把东西给收到了袖中。
唔……云平歌耳朵立得再高也依然听不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他冒着风险偷偷幻出狐耳打探,谁知下一秒,男人就探头往他这个方向张望。吓得云平歌立马又把狐耳收了回去。
等云平歌再探着脑袋出来,对面那人已经将穆清晟给请了进去。他躲回树后,打算等穆清晟出来了再去那家店里看看。可时过半晌,云平歌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出穆清晟出来。
……别说穆清晟了,就连那个中年男人云平歌都没见他再出来迎客经商。
云平歌皱了皱眉,索性装作路过行人,正大光明地走了过去。
“典当行……?”云平歌抬头看了眼男人经营的商铺。不就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铺子?
他抬脚跨过门槛,进屋内打量起来。
奇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小铺面,为何在进门后没有看到穆清晟?
云平歌当即就开了灵眼,试图寻找出一些蹊跷。
“这位公子请留步。”
这人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云平歌面前,让他心下一惊。这人怎会没有气息?
“公子想卖些什么?”男人眯了眯眼,一想到刚才在外面一晃而过的黑影,眼神不仅往下暗了暗。
云平歌打量的视线分了他一眼,道:“嗯…我就随意看看。你不必管我。”
男人忍住不悦,假意笑道:“可小的这里是当铺。公子是想要看些什么。”
“当铺?”云平歌沉吟道:“当铺是什么?”
“……”
男人奇怪地审视云平歌。这人除了那个脏兮兮的斗篷,里面的衣物倒是看起来用料不扉。如果云平歌不是为了典当东西,那就是为了……
男人顿悟。“噢!原来公子也是要去那处的?”他态度随即一转,搓了搓手道:“早说嘛。公子可将‘入场券’拿出来我看看?”
“嗯?入场券?那又是什么?”云平歌想也没想,直白道,“我没有。”
男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心想这人莫不是谁家派来砸场子的?
“你说的入场券。怎么弄。”云平歌无甚在意男人多变的表情,紧接着问道。
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听罢又喜笑颜开,兢兢业业的解释道:“好说好说。如果非人受邀,公子只需要能证明自己的资产足够入场就可以了。”
云平歌想了想,所以穆清晟进的那个地方还得花钱才能进去?是这个意思?
云平歌打开随身行囊,问,“喏。这些够吗。”
行囊里各式各样的珠宝美玉简直要晃瞎了男人的眼。
“这……这可是悬珠?!”男人颤颤巍巍的指着其中一颗自然发出荧光的稀有玉石。此刻它正躺在黑底囊包里脱颖而出,就如皓月般光亮美丽,动人心魄。
“这可是……这可是——价值连城之物啊!我做了这么几十年的当铺也才有幸在王府上见到过这么一颗!”男人惊呼。
“唔……是吗?你们人……”类居然也喜欢这种小玩意吗。云平歌连忙收音,差点就说漏了嘴。还好男人根本就没在注意他这边。
“咳。”眼看男人就想上手,云平歌不假思索地合住包盖,问道,“那这些够我进去了吗。”
“够的够的够的!!!”男人连忙点头,一改之前的模样,立马变得殷勤谄媚起来。
“公子您请收好,这个是入场券。”男人低头递给云平歌一枚很小的木制金纹符牌,往身后请道。“您这边请。跟我来。”
云平歌把符牌拿在手里掂了掂。这应该也是刚刚穆清晟收到的东西吧……云平歌把牌子揣进怀里,妥善放好。
“对了,在我之前的那个人,他也进来这里了对吗。”云平歌试探道。
“啊……先前那位公子啊……是的是的。他也是。”……原来是为了他。大概知道了点云平歌的来意,男人放心了不少。
“公子在入场前请带上这个。”男人又给到云平歌一张面具。并告诉他只要进了明月庄的大门,不管买不买东西,走之前都要交付一些入场费。
云平歌不解的翻看手中奇怪面具,问道,“这是何物?”
男人见云平歌连这都不懂,只以为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富庶公子。无奈道:“这是来我们明月庄的人,有很多江湖侠客,或者朝廷官员不方便直接露面,为了保护来我们明月庄所有客人的私密性所设。”
云平歌点了点头,拿起面具挡在面前比了比。
男人见这小公子是第一次来,一不想放跑大富大贵之人,又怕他行事前不知分寸。要是冲撞了里面的贵人,明月庄受到亏损还是小事,若不巧正好碰上了有名有权的大人物……
男人在心中叹气,一路上还得不停的跟云平歌细致重复讲述明月庄里的每一条规矩。
规矩真多。云平歌只听了几条比较重要的,随后就开始跑神。他大概知道人间有些地方是以高价倒卖或是售出物品从中牟取暴利的,而楚元零又跟他讲过,这种贩卖法是不被人间官府所许可的。可既然是这种不浮于表世的地方,穆清晟又为什么要背着他来呢?云平歌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只有深入打探,才能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了。
“公子,我们到了。”
男人带着他进入深道暗门以后,没想到这小小店铺里竟还藏着一处偌大庄园!
云平歌跟在后面好奇打量,深觉这庄子的出现如浮萍幻梦般令人不可思议。
“这边,”男人带着云平歌走到一扇木门前,两个同样带着面具的人守在门口。
男人掏出一枚腰牌在守门人跟前晃了晃。
一位守门人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便暗示旁边那人放行。两个守门人同时撤走木棍后,伫立一旁。
“进去右拐一字号就是您的席位。祝公子玩的愉快。”送达客人,男人恭敬地朝云平歌鞠了一躬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云平歌带上面具,拢了拢灰扑扑的斗篷,推门径直就往他的一字号席位走去。
“真好看啊……”
进去以后云平歌见庄园正前有座被金纱幔带搭台的高台。高台底下席间皆以金银玉珠为饰,就连云平歌对人间钱财的概念比较模糊,都能看出这里尽显奢侈繁华。
唔。这里还真是各种人都有。
云平歌视线扫过人群,避开他们往楼阁上走去。他的位置在高座包厢。虽然隔壁也有坐人,但被高大的屏风很好的隔开来,只看得见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
云平歌屏开周围的侍郎,试图用灵识寻找穆清晟的位置。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长,他留在穆清晟身上的那丝法术早就消失殆尽了。
云平歌找人无果。随着时间推移,同时底下的席位渐满,人头攒动的好不热闹。
眼看着场会就要开始。云平歌想离开这里,却被在外的侍郎提醒他现在不能随意走动。没有办法,他便只能耐着性子又坐了回去。
“来都来了。公子缘何要在戏前开场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