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从复摇摇头:“女子性格温柔,包容性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摆渡人的身份都默认传女不传男。”
“那为什么……”
“因为死亡率太高了。”夏从复毫不迟疑道。
“直面死亡,必然也是最容易被死亡吞噬的人。我们如今的苟延残喘,是由无数先烈用尸骨堆砌出来的。无生相柳,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晦物,几千年过去,摆渡人也只能驯服它的一根柳枝。”
他握着搅拌棒的手越来越紧,“你或许没法理解我,但当那片柳絮主动飘到我妹妹手上时,我只有一个想法——不要让她走我父母的老路。”
“……抱歉,节哀。”
“不必。”夏从复将咖啡一饮而尽,轻声道:“想破解死亡的人有很多,追寻不死,寻求永生,不死岛是个好去处。”
“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买张游轮票。”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武空岚移开挡在眼前的手,竟有一瞬的恍惚,分不清自己在梦中还是现实。
回忆带来的情绪太过浓烈,像是放了浓糖的水,让人越喝越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渴求更多,更进一步。勾得人失了神智,不加约束,只想把那些年的憋屈和郁闷全从另一个人身上讨回来。
松松垮垮的长发遮住了颈侧的红痕,武空岚拨开它,露出一张无知无觉熟睡着的面孔。
都是深渊的错,武空岚想,要是我的话……我怎么会把先生折腾成这样?
腰、腿、手腕、脚踝……都软的不像样子,却偏偏拼凑出了陛下那样冷漠又强硬的形象,让人忍不住想看他被摆弄到失神,抵在肩头边颤边哭的失态。
不知不觉间,武空岚的手已经穿过了轻薄的睡衣,搭在了凌烨半塌的腰上。
腰部的触觉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凌烨瑟缩了下,往武空岚怀里挪了挪,轻声抱怨道:“别动。”
“嗯,不动。”
武空岚一手揽着他,一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档案馆。唤醒屏幕后,名为“车车”的输入框立刻冒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然后卡在了这个页面。
车车:“我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个场景?”
武空岚绕过这个话题,用空想域飞速打字:“上次和你聊过后,我在全网搜索了‘车车’这个名字。”
车车:“……”
“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为此我还专门去咨询了夏瑾。现在你的身份,我猜得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武空岚笑了下:“你是准备自己说,还是等我找凌烨确认?”
车车:“……”
武空岚:“陛下知道他在你笔下三天两头被下药,暗杀当饭吃,遇事掉眼泪吗?还有上朝带(),用身体讨好摄政王的文,我都不敢看,史官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被软禁的人应该是我。”
“过于不切实际了。”他总结道:“你不如写周延出去一趟开了个后宫回来,信的人估计还多点。”
车车:“停停停停停!”
车车:“同人文本来就不需要让人相信……不对,我到底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车车:“嬷上司当消遣这事我自认做的不对,但风首大人,你更好不到哪去,那天过后的事想起来了吗?”
那天过后……
初次行事不知轻重,那日后先映入眼帘的是遍布的淤青和伤痕,陛下伸出带着勒痕的手,拿过衣物,发现不太能蔽体,只能轻叹一声:“过来,抱我起来。”
药物有些凉,带着薄茧的手指小心按压在痕迹上,引起了一阵阵颤栗。岚凑近他的后颈,替凌烨揉开了浑身的酸痛,连最隐秘处也不放过。
简单处理完后,凌烨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岚干脆裸着背,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抱着他出了门。
一出门,就见岁辙坐在外面等,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是同样的空白。
“我来……看看陛下,呃,顺便汇报点东西……”岁辙看着岚手臂上和背上的抓痕,再看看被抱着的凌烨,斟酌许久才道:“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岚将凌烨护的很死,浑身上下,只露出了脚腕上的一点痕迹。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哦,抱歉,我下次轻点。”
“…我是说对我!”
档案馆此时如果还是本书,大概已经烧着了,车车在幕后打字飞快:“你脸红个泡泡啊!一群人都在担心你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结果你们打到床上,特地为难我这个史官?袁离茵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夫妻哪有隔夜仇,放心,不会太过分的,你过去看看,给大家报个信’,‘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发挥下政宣部的能力,好好劝劝或者帮忙遮遮选一个’;连陛下本人都要亲自走一趟,叮嘱我这个不用往史书里写。”
车车:“没关系,我是专业的,不往史书写,让他操心去吧。”
武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