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周末,世良真纯听到了两个完全不寻常的信息。
她将在不久的将来收获一位职业是警察的嫂子。
她的二哥与来路不明、捉摸不透的黑泽阵先生是幼驯染。
前一个她觉得可以接受,后一个她觉得难以理解。
女高中生脑袋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而有人已经直接把问号写在了脸上。
“秀吉,你可没告诉我,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让我认识你的未婚妻啊。”
世良真纯汗毛竖起,双手紧紧捏着桌子的边缘。
宫本由美不寒而栗,惊慌站起的身影在银发男人墨绿双眸的冰面上微微发颤。
“阵哥,好久不见啊!”羽田秀吉结束了一个长达十秒的拥抱,但左手依然拉着黑泽阵的手臂,就像小时候一样。
“是啊,好久不见了。”对于羽田秀吉亲密的肢体动作,黑泽阵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抗拒,往常冷漠的面色也如冰雪初融,泛起温暖的波澜。
“黑泽先生……居然会有这样的笑容!”缩在座位上的毛利兰不禁小声感叹,没想到黑泽阵也有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刻。
紧贴着毛利兰的世良真纯便无法发出如此单纯的惊讶了,无论表里,都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她没有回应毛利兰,只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餐厅另一端的事态发展。
“黑泽……”宫本由美喃喃自语,“……他怎么从没提过呢?”
“真想不到,太阁名人竟然和黑泽先生相识!看起来似乎还是好朋友!”毛利兰说道。
“是啊,我都不知道呢……”宫本由美此刻也是思绪纷乱,庆幸男友没有真的“出轨”,又对男友的见面对象感到疑惑,还有点小小的失落和气恼,不满男友为什么要隐瞒行踪,不让自己知道。
两位旧识并未在门口处停留太久,简单寒暄后便走到摆放着食材的长桌旁落座,宫本由美注意到,自家男友的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像个小孩子似的。
“这位黑泽先生,到底是谁?”宫本由美向面前的两位女高中生发问,她们似乎对这位银发的陌生男人有所了解。
“啊,黑泽阵先生是一家基金会的所有者,也负责基金会的管理和运营。”毛利兰答道,“那家基金会叫什么来着?”
“L.K.F.”世良真纯回答,但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两人的动向,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转回同伴的方向,“为了纪念他的母亲。”二哥到底是怎么和黑泽阵认识的呢?
“资本家吗?和羽田家一样?”宫本由美猜测着,或许是在什么宴会上认识的,但至于熟稔到如此程度吗?
“嗯,一个有钱的闲人。”世良真纯尖锐地评价,转而又不死心地问道,“宫本警官,您真的从未听羽田先生提起过‘黑泽阵’这个名字吗?”
“从来没有。”宫本由美很肯定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而且,她刚意识到一个略微“恐怖”的情况,“他几乎没有主动提过自己家人和朋友的名字,在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后,除了那些我不感兴趣的将棋人士,他也没有主动提过他的熟人什么的。”
“哎?那这么说,你们都快要结婚了,您都没有见过太阁名人的家人吗?!”毛利兰非常惊讶,名人需要对自己的恋人如此保密吗,连家庭情况都不愿意透露?
“是啊,我每次问起,他都只说家人很支持他的决定,不会干涉他的生活,有机会就会让我和他们见面什么的。”
“这样啊。那他的朋友呢,您有认识的吗?”
“不能说完全不认识,只是……”宫本由美的回答被世良真纯打断了,女高中生将一根手指放到唇边,然后示意同伴注意两位男士的对话。
“我听说,你订婚了?”黑泽阵抿了一口手里的红茶,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容,着实难得一见。
“算是吧。”想到自己活泼可爱的未婚妻,羽田秀吉的脸上涌起红晕,有些羞涩,“等我重新拿回‘七冠王’的头衔,我们就去公所递交婚姻届。”
“你还挺浪漫的。”黑泽阵以往话语中的冷淡疏离消失殆尽,习惯性的讥讽也化作调侃,“看来,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我的新婚贺礼了。”
羽田秀吉的脸快熟了,远处“偷听”的宫本由美也面红耳赤。
不过,黑泽阵很快就“贴心”地帮人降温了。
“据我所知,宫本由美小姐是位警察,isn't she?”黑泽阵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清晰刺耳。
“阵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通广大。”羽田秀吉没有抵抗的打算,但原本生动的情感表达却瞬间平静了下来,“这么快就查到由美的身份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习惯性地了解一下。”黑泽阵并不在意对方的“冷脸”,“只是,警察这个职业……”
“我觉得挺好的,家里也没有反对。”羽田秀吉试图挡回对方的试探。
黑泽阵的嘴角牵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果然,你还没给她介绍你的家庭情况,她也没见过你的家人。”
“咳咳。”羽田秀吉没想到会被直接戳穿,只能尝试找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带由美回家的。”
黑泽阵理解地点了下头:“确实,我上周就见到了你大哥,在日本。”
羽田秀吉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偷窥”的世良真纯则差点一激动拔腿冲到黑泽阵面前。
黑泽阵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倾身到羽田秀吉面前,帮他擦拭水迹,还边擦边说教道:“喝个茶都能把自己噎了。”
“哥,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一件多可怕的事吗?”羽田秀吉不住地咳嗽,但依然坚持解释道,“我大哥,前段时间,已经牺牲了。”
黑泽阵将用过的手帕放到桌上,重新坐回位置:“秀吉,你大哥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把你得罪成这样?”
“啊?”羽田秀吉有点没跟上黑泽阵的思路。
“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会开这么恶毒的玩笑的人啊。”黑泽阵的拇指摩挲着茶杯握把光滑的瓷面,又喝了一口。
“阵哥,你是看错人了吧。”羽田秀吉还在“嘴硬”。
“我想很难看错,毕竟你大哥差点一枪崩了我的脑袋。”黑泽阵继续言语“恐吓”道。
羽田秀吉咳得更厉害了,激烈到黑泽阵都忍不住上手拍着他的背部,帮他舒缓呼吸。
终于,羽田秀吉平复了一下,说道:“阵哥,你对我大哥印象再差,总不至于真的觉得他是个滥用暴力的人吧。”
赤井秀一当然不是痴迷血腥的人,他黑泽阵才是,只是嘴上却说道:“所以,你大哥确实没死,”还顺便加了一句谴责,“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羽田秀吉只好无奈地举了下双手,屈服了:“阵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黑泽阵在茶杯的遮掩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得意笑容。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有可能真的会骗过去,但赤井秀吉,永远无法在他面前撒谎,用来求证赤井秀一的死活,再合适不过了。
“我会保密的。”黑泽阵说道,虽然他觉得已经有三个多余的人也知道了。
“谢谢阵哥。”羽田秀吉真心感谢,但他不想再聊下去了,转头看向搁置在桌上许久的食材,“都到饭点了,我还等着品尝阵哥的手艺呢。”
“不急,开始之前,我得确认一下,要做几个人的饭?”
“嗯?不就我们两个人吗?”难道还有人要来?羽田秀吉在脑海里搜索起他和黑泽阵的共同朋友。
黑泽阵令人熟悉的不怀好意又溜了出来,冷意爬上锋利的面容:“秀吉,你可没告诉我,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让我认识你的未婚妻啊。”
黑泽阵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角落,那里正坐着宫本由美三人,世良真纯飞速地背过了身,还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被点到的宫本由美惊慌地站起,顺着黑泽阵视线看到自家女朋友的羽田秀吉则惊恐地按住了银发男人的手腕。
“黑泽先生,我是宫本由美,您好。”
“你好,宫本小姐。”
宫本由美拘谨地问好,双手交握于前,捏得死紧。即使身在交通部,一般不接触刑事案件,但一名警察该有的直觉还是立刻在她见到黑泽阵的第一眼便发出警告,眼前的男人,不好惹。
黑泽阵的态度则随意很多,还顺便和毛利兰问候了一声。他不会为难朋友的未来伴侣,而是来逮另一个人的。
“世良小姐,不打算和我、还有你二哥,打声招呼吗?”黑泽阵盯着快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的世良真纯,一副要将她硬拽出来的样子。
世良真纯的内心是崩溃的。黑泽阵快把她的老底掀光了,又给她的脑子里塞了过量的新信息,还没等她处理好,就带着她二哥来抓现行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啊啊啊啊啊!!!
羽田秀吉站在黑泽阵的身后,一脸哭笑不得,看着被阵哥的“恶趣味”吓得不轻的女朋友和妹妹,只好上前解围,像小时候一样,拉了拉黑泽阵的袖口:“阵哥,你别吓真纯了,她胆子小,回头和老妈告状,挨训的又是我。”
“呵呵。”世良真纯胆子小,这话连毛利兰都不信。黑泽阵回头瞪了一眼瞎扯话的羽田秀吉,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略微底气不足地移开眼。
“秀吉,”黑泽阵立刻转移目标,“我觉得你有很多东西需要和你的‘家人’解释,需要我给你留点谈话时间吗?”
这下轮到羽田秀吉抓狂了,阵哥,你就这样把我扔给这两个必定刨根问底的女人吗?!
黑泽阵才不管羽田秀吉怎么想,谁让他天天东瞒西瞒的,享受着“只有自己掌握全局”的快感。
黑泽阵往食材的方向走去,还顺势带走了毛利兰:“毛利小姐,可以麻烦你来帮忙吗?我听说你会做饭。”
“当然可以。”毛利兰很有眼色地给其他三人留下交流空间,跟着黑泽阵走向厨房的流理台。
当现场五人“分头”准备好的食材变成美味佳肴上桌时,羽田秀吉走向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的黑泽阵,神情些许疲惫。
“谈完了?你怎么说的?”黑泽阵问道。
“没说什么,跟她们解释说你是我发小,顺便提醒她们以后别再跟踪你,其他的,该瞒的还得瞒。”羽田秀吉无奈地叹着气。
“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她们呢?”黑泽阵嘴里也开始跑火车了,“毕竟宫本小姐可是警察呢。”
“她就是一名普通的交警,我们的事,我不想她牵扯进来。”羽田秀吉态度强硬。
“你妹妹呢?”黑泽阵斜眼看着站立身侧的黑发男人。
“她是赤井家的人,你觉得呢?”羽田秀吉以问作答。
“她现在不姓赤井,为了她的以后,最好一辈子都别改姓。”黑泽阵给出一个残忍的“建议”,但是真心的。
“阵哥。”羽田秀吉有些难过,自己的朋友不喜欢自己的家族,当初听到自己改姓后居然还特意给他送了份贺礼。
“秀吉,赤井这个姓氏,什么都守不住。”无论是哪个赤井,最终都会失去所有。
“我们一直在努力,从未放弃。”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越努力,最后失去的就越多。”黑泽阵很少将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但他不想看到羽田秀吉去送死。
“什么意思?”羽田秀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看向黑泽阵的眼神暴露出从不会在亲人面前显现的狠厉。
“替我给羽田康晴伯父带句话:17年前的事,是时候画上句号了。”黑泽阵对上羽田秀吉的视线,“以及,我需要羽田家的支持。”
“义父和义母,需要的是真相和正义。”羽田秀吉义正词严地表明态度。
“他们会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儿子,或许也可以得到杀手的尸体,但也仅此而已了。”黑泽阵毫不示弱地回应,“请告诉羽田伯父,不要再和日本公安合作了。”
“哥,你听起来像是在威胁我们。”羽田秀吉眯起了双眼,一脸警惕地看着黑泽阵,就像他的亲大哥那样。
“随你们怎么想,反正离公安的势力远点,如果羽田家不想整个家族都被我们吞掉的话。”黑泽阵发出“最后通牒”。
“我会去和义父谈谈。”羽田秀吉向黑泽阵伸出右手,黑泽阵则伸出了左手。
羽田秀吉笑着叹气:“我不会和你作对的,forever.”随后换成左手与黑泽阵相握。
黑泽阵笑得异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