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谁愣神,那边女明星已经化身女侠了,这边他家老板还在发花痴。
易特助跟上晏河清急促的步伐,暗诽。
“扳手。”
“螺丝刀。”
“帮我换成梅花口的。”
晏河清奔至两分钟前轰然倒塌的高耸木架前,就见千金蹲在地上,袖子捋得老高,熟练地换着各类工具,拆卸松了一半的铁框。
易特助连忙向他报告情况。
木架突然松动倾倒,砸伤了两名工作人员,还有若干人在慌乱中摔伤碰伤,已经叫了救护车,并报了警。
其他伤者还好,能活动。
伤得最重的,是剧务主任。
此刻,他正躺在坍塌的木架那侧,有一声没一声地痛哼,灰白的脸上布满冷汗,涣散的目光在自己被铁棍贯穿的大腿和千金之间逡巡。
这根铁棍又长又尖,原本是整座木架高塔的核心支撑之一,被牢牢固定在半空。
突发急况后,铁棍的两个固定点脱落,从十米高的空中垂坠,直直刺入剧务主任的大腿,将他钉在木制台面上。
整幅高架也因此摇摇欲坠,但一时之间又来不及完全拆除。
剧务主任无法移动,在专业的救援人员到来之前只能待在危险区。
急智之下,千金便与装卸组商定了这个办法,拆东框补西架,暂时保持架子稳固,至少不让剧务主任二次遇险。
易特助简短报告完,看了眼表情平静的自家老板。
其实没有说的必要,老板扫一下现场,心里就有数了。
至于是什么数,又不便公开说。
晏河清盯着专注又忙碌的女孩子,眼中柔情暗涌。
视线落在剧务主任身上,便翻作暗沉阴冷的深海。
易特助立刻会意,“这个事故不小,我去看看制片那边需不需要帮助。”
“好了。这边卸掉半段杆子,那边加三段。第三段四十五度安装,可以撑一个小时左右。”
那边,千金忙活完,稍显放松地站起身,抹了把汗。
这一抹,手上的灰沾在脸上,就从花蝴蝶变成了小花猫。
晏河清忍俊不禁,取出胸口的手帕上前。“你的脸脏了,快--”
“我手快,看你不方便,就替你擦了。”
跟着千金起身的年轻男人动作迅速,直接上手。
手快的人,死得也快。
晏河清眉眼压下,戾气升起。
他家大建筑师,可真招人稀罕。
“是江南柏家的幼子。为了千小姐,选择了艺术。”易特助低声提醒。
要不是他担心老板当场发飙的眼神过于明显,晏河清都要怀疑,他在挑事。
“谢谢,我自己来。”千金躲开男孩子的手。
刚认识时挺清冷疏离的,怎么现在如此自来熟?
“我记得剧本里没这段戏。小柏这么爱加戏,看来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
晏河清疾步上前,站到两人中间。高大宽阔的身形把千金挡了个严实。
“啊,小柏,这位是鼎华国际的晏总,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考察我们项目的。”
吴主任被突发事故吓得惊魂未定,正躲得远远的,一见两位惹不起的对上,忙硬着头皮凑近。
可惜柏寒清年轻气盛,没听懂他的暗示。
“原来是晏总。”他语气淡漠,目光带着审视。“您现在来考察,可能有点晚了。我们项目现在并不缺投资。”
“哎,怎么说话呢!晏总亲自到场,不仅仅是关心这个项目,也是带着长期、深入合作的诚意。”
两边都得罪不起,吴主任那个干着急。
柏寒清乜他一眼,冲晏河清假笑:“晏总看到了,剧组管理混乱,安全堪忧。要不是金金全能,在场的所有人,不是进监狱,就是进火化炉。”
他的话槽点甚多,晏河清听得杀心顿起。
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也很容易陨落。
面上仍笑意不减,“这正是我加入项目的意义。总要亲自守着我的大明星,确认她安全,我才放心。”
言罢,转头:“阿尘你说--”
身后空无一人,唯余烟尘。
数十米开外,剧组人员拥着妖妃般的美人,看她举着扩音器高喊:“晏总,那边不安全,你们要不要过来这边吵?我们听不清!”
“……”
“哈哈,我们小千就是这么细心,又顾大局。小柏也是热情好客,不怯场。晏总您看--”
吴主任掬着笑打圆场。
晏总并不想看他,直勾勾地盯着千金走过去。
小柏倒是把视线转到了他脸上,并且出奇和善。
小千小百,听起来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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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人员和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忙碌有序地开展工作。
剧务主任被抬上担架,戴上了氧气罩,还费力地抬起脖子,透过人缝往千金这边看。
柏寒清察觉,立刻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目露凶光:“他作为头号嫌犯,还想对你恩将仇报!”
千金不赞同地轻啧:“不要擅自揣测,影响同事团结。警察同志会查出真相的。”
柏寒清瞬间乖顺,“金金机智敏锐,我听你的。”
晏河清盯着两人,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