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听出来，他特别高兴，穿透了俞青青房间的墙。

突然笑声止住。

“砰!”

俞青青不自觉的缩了一下，她想立即收声，越急越难收，她慌忙的用手抹掉眼泪，直到整张脸都抹湿了还是没有抹干净。

“你哭什么？”俞志远脸色阴沉，眸子里充满了不耐烦，他目光如刀，仿佛一个无边的黑洞。

“你哭什么？”他又问一遍，俞青青哽咽，说不出一句话。

“让别人看我笑话？”

面子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胜过家人，甚至胜过他自己。

他眉头紧锁，仿佛要压碎所有欢声笑语，扯碎每一个幻梦。

俞青青没有说话，她努力压制自己的不堪，没有成功，反倒喘不过气来了。

她妈妈任婉静也进了她的房间。

俞青青都习惯了，所有人都可以随便进她的房间，翻她的东西。

“非要穿杂七杂八的裙子是吧!？”俞志远的整个面部异常狰狞，这是他们常见的表情，笑脸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你去出门看看，看看哪个人和你一样!你看看别人家闺女!你看看你!”

俞青青克制不住怼了俞志远:“总让我学别人家女儿，我还说别人爸爸好呢，你怎么不学？”

俞志远上前一把抓住俞青青的领子，珍珠链被拽断了，撒了一地，蝴蝶结上的别针也被强制撬开了嘴:“你看谁爹好你找谁当爹去!”

“你看谁家闺女好你找谁当闺女。”

“啪”任婉静的巴掌落到俞青青脸上，俞青青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被拍散了，无法再汇聚，她像嫌弃它不够散一样，又补了一巴掌，卯足了力气，俞青青的眼里都是泪，隔着那层厚厚的不规则玻璃层，她还是看的清清楚楚，她在发抖。

“他是你爸爸，你可以这样和他说话吗？”

“砰!”俞志远一脚踹到写字桌上，因为是组装的，桌子当场散架了，重重的砸到俞青青的腿上。

裙子破了。

明明是新的，刚刚才穿上，为什么会破？

“你敢动她先把我弄死!”任婉静起身护住坐在床边的俞青青。

写字桌里有钉子，那一脚让它们错了位，崩出来挂住了那条红色的Lolita上。

“对不起。”

“我错了。”

“别吵了。”

俞青青害怕他们吵架，打心里害怕。

“对不起”

谩骂声没有停，房间里很吵，具体是什么俞青青已经听不清了，总之不知道是谁把一家全请来了，来谈判这件事谁对谁错，最终结果是所有不对的答案全部压到了俞青青身上，自然而然的他们隐去那两个耳光。

俞清扬在中间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刚反驳就被“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这样的话压下去。他开始怀疑“长辈”在一个家庭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为什么因为长辈的存在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要接受“教育”。他承认，在他们这个小县城里，生儿育女是为了养老，他们寄希望于儿女，从小教导他们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他家孩子多大多大就给父母买了什么什么，这是正确的，是孝顺的标志。”

“我就不买，这是绝对错误的，相当于养了一个白眼狼”

“那也只能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再看，这是错误的，孩子这么小就开始否定自己，长大了还得了？长大了也是没有一点儿本事，指望不上。”

为什么还没有过义务抚养期就要提前进入“义务”赡养期？

没有人解释，也没有人制止这种思想的传播。

等到人散去，俞青青才伸手抓住俞清扬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想走，就一次，求你了。”她低着头，她不想再让人看见她这么狼狈了。

俞清扬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小妹，不要求什么，哥哥会带你离开的，给哥哥一点时间可以吗？”

“可是哥哥我现在就想走，是我的问题，我明明知道他会生气的，我还要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刚入冬的时候俞青青也买过一条lo裙，白色的，收到裙子的时候刚好下来很大的雪，以俞青青的性子肯定是要跑着去拍照的，但是那一天她试穿了之后就收起来了，目的很简单，她说:过几天爸爸就回家了，想让爸爸看。

那时候她已经被骂了一顿。

“不是你的错，喜欢没有错。”

“可是我的喜欢影响到别人了吗？”

“没有。”俞清扬扶住俞青青的腿，帮她脱掉脚上的小皮鞋，这是双新鞋，酒红色的，很可爱，可惜被挂掉破了:“等哥哥一会儿。”

俞清扬迅速的拿来了酒精棉签，还拿了一双白兔子的毛绒拖鞋。

“疼了告诉哥哥，知道吗？”俞清扬蹲地上蹲好，轻轻的脱下俞青青腿上的堆堆袜，袜子边被染红了:“就穿双袜子，冷不冷啊？”俞清扬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不能哭。

膝盖骨都扎破了，肯定很疼。

他拧开酒精的盖子，把棉签蘸湿，迟迟下不去手。

“不冷，裙子……很厚……的。”

“哥哥你也不喜欢我穿lo裙吗？真的很奇怪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不奇怪的说法。”棉签还是触碰了伤口，俞青青没有喊疼，也没有喊停。

以往的她肯定没办法承受这种疼痛，磕了碰了都要说“疼”。

“爸爸说……”

“你相信哥哥吗？”俞清扬抬头对上了俞青青低了很久的脸，眼泪干了，只留下了一双红肿的眼，还有膝盖骨上的伤口。

“信。”

“愿意听哥哥说吗？”

俞青青点了点头。

“你发现了吗？我们这个家的思想是禁锢，是推脱，他们把这些东西刻在了血肉里，自然而然的他们感觉不到了，它成了一种本能，做出某件事，说出什么过激的话他们是感觉不到的，拿去让他们分析对他们来说，他们会说不过寻常，这是毋庸置疑的。”

“天性和本能大部分时间是无法分割的，将它们解释开就是，是天生就是这样和本来就该这样，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天性是出生就有的，本能是固化思想。”

“是这样，天性难违但并非不可违，而本能是人们不愿违背。”

“只要挂上不愿那就是不可。”俞清扬补充。

不可以不等于不愿意，但不愿意一定等于不可以。

俞青青没有说话。

“青青，哥哥在努力了，哥哥会给你买裙子，什么时候穿都可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章鱼创可贴，撕开贴在了那处伤口上:“哥哥偷了你的创可贴，原谅哥哥好不好？”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