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主动的,许是同时,说不清,可谁先将对方衣物扒了的却是一清二楚。
沈韫抬手压下对方撕扯自己衣带的手,闷声斥道:“我头发还没擦干!待会儿再……”
“不怕。”萧稹只是贴上对方唇瓣,五指挣开对方束缚,说话声音也因紧贴的动作变得沉闷,“到底待会儿还要湿。”
沈韫闻言咬了一口对方唇瓣,轻声斥道:“萧玧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萧稹受痛改口:“到底待会儿还要重新沐浴。”
没有后话,沈韫被抱到了榻上。
……
“与我一道回南安吧。君容。”
“闭嘴。”沈韫仰头间闭目轻斥。
“为什么闭嘴。”萧稹好似真的在求知。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沈韫咬牙颤抖道,“说这些。”
“这不公平。”萧稹吻上对方颈侧,又咬在对方锁骨的那颗痣上,闷声道,“你此前借着欢愉套我话时,我都如实说了。沈君容,你是世家长公子,为人当知节守礼,上行下效。”
沈韫茫然间还是下意识答:“上行下效哪里是用在这种事情上面的唔……况且……”
萧稹在对方锁骨上落下一个牙印,追问道:“况且什么。”
“况且唔……书中还说克己慎独,守心明性,我若当真是个懂事的,缘何此刻唔……会与你在这儿……”沈韫被对方顶得浑身痉挛,却又觉得舒爽无比,嘴里还念叨着不知为何的书中词句,当即觉得羞愤,没忍住嗔怒,“萧玧怀你混账!”
“与我去南安好吗,君容。”没等回答,萧稹掰过对方脸颊与之深吻,堵住对方嘴里鲜少有的嗔怪话语。
然而一直到最后结束,沈韫都没有松口,好像真的不打算与他一道回南安,就连最后枕在萧稹怀里与之共浴时也不松口,纯当没听见,只伏在对方胸口上假寐。
一直到萧稹决定再拖几日,将人说动了再计划回南安的事情时,他替对方穿上里衣,又抱着人回到榻上休息。
将烛火吹灭后,二人相拥而眠,沈韫枕在对方怀中,感受对方胸前起伏,又感受到那人在他额前轻吻,说了一句“睡吧”。
屋外静谧,二人折腾了许久,也不知现下是何时辰了,沈韫思绪混乱,方才沐浴时就一直在想,现在是又累,又睡不着。
“萧玧怀。”沈韫忽而开口,却没有睁眼。
萧稹低头看怀中人,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一点轮廓:“难受?”
“不是。”沈韫嗓子沙哑,却足以让对方听清。
“问户籍文书,是为了找回被卖的那些人吗?”
没想到对方会在睡前问这个,萧稹怔了一瞬才答:“是。”
“你真的相信赵佑说的话?倘若文书早已被毁,那些人也早就死了呢?”
“没有被毁,方才已让郑宣知派人去找了,文书册本虽未在赵佑说的地方,但也差不了太多,他的人在书房桌案的内嵌夹层里找到了。”萧稹轻声道,“至于找人的事情,试过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沈韫沉默片刻,又道:“许伯良说皇帝并未派人采屯田之策,你信吗?”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萧稹道,“他那话不像假的,只是徭州官员到底远离长阳,不如我们了解皇帝的多,他可能以为皇帝是怕地方官强占土地,故虽有占地之心,却没那个胆子。殊不知相比土地,皇帝更可能担心的还是屯田养兵,威胁京中地位。”
沈韫这才睁眼,仰头看对方,长发与衣料摩擦发出细微响声:“你信得过郑宣知?我指的是在我们离开汀兰以后,将所有事情都交到他手上。”
“哪有什么信不信的。”萧稹道,“人不可能永远只靠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我想沈少傅不会不懂。若真要这么问的话,你真就那么信任林策和梁清偃?还有楼下那位侍从。”
沈韫轻笑一声:“殿下这话倒是酸得很。”
萧稹深呼吸一瞬,终是没忍住在对方唇上落下一吻,温声道:“君容,有些事情你未必不清楚,如今这般,我已经很克制了,你不能将我想得什么都不在乎,我也不是真的和尚,没法儿心无旁骛。”
沈韫长睫微颤,半晌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却又觉得好像看不穿。
“萧玧怀。”
“嗯?”
“我与你去南安。”
“什么?”萧稹好似没听清,微微撑着手臂起身。
沈韫因此咬牙一瞬,嗔道:“你压着我头发了。”
“抱歉。”萧稹赶忙又重新躺下,将人拥入怀,又好似安抚般吻了对方额头,呢喃道,“你若不想见兄长,我可替你拒了。”
“拒什么。”沈韫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怕他。”
萧稹笑了笑,嗯了一声,替对方将被褥掩得紧了些。
沈韫推了推对方,话中带着几分埋怨,却不难听出其间的笑意:“挤死了,要喘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