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琴觉得自己跟风岚说,她和阿神「不熟」,可是有理有据的。毕竟,她和阿神偶遇,每天下午约着一起打球,到断了联系,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她从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少年意气朝气蓬勃,很少去做回忆往事这样感春伤怀的事。但偶尔,她想起那时跟神神相处时的情景,只觉得,很舒服。
像在微凉的初秋时节里,扑进刚晒好的棉被中,被蓬松柔软的暖意与阳光的气息包裹满身,再打个滚时那般舒心惬意。亦或是盛夏酷暑天时,顶着炎炎烈日跑回阴凉的家中,叼一根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抹茶红豆的雪糕,当空调第一缕冷风吹过头顶时,那种满足与清爽。
总之,是一种很难以用言语具体表述的感觉。
琴琴向来好动,没一刻停得下来的。运动量大,自然也能吃。和阿神一起打球,开始的几天还能克制着,但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她问训练结束的阿神:“你想吃关东煮吗?”
神:“?”
这种时候,无论是回答想吃还是不想吃,都有些奇怪。但随即,阿神就反应过来,琴琴不是问他想不想吃关东煮,而是她自己想吃。
于是他便爽快应下:“我陪你一起去吃。”
琴琴很爱吃关东煮,最青睐的,是鱼籽福袋,其次是竹轮卷。
心细的阿神很快就注意到了琴琴的喜好。
最近这些日子,她也着实帮他良多。阿神想表达自己对琴琴的谢意,可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偷偷加了份鱼籽福袋和竹轮卷,都给了琴琴。
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食物,琴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意外又新奇,然后低头,一口一个福袋,吃得贼香。
于是秘密特训后的觅食,也成了他们的日常之一。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小众但口碑很好的鳗鱼饭店。时近县预选赛,各队的训练都堪称严苛,体力消耗过多的琴琴早就饥肠辘辘了。她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自己的鳗鱼饭,觉得实在美味,便又向老板要了一份加大的。
加单上桌后,琴琴才发现,她好像吃不完。勉强撑下的话,晚上吃不了饭,是会被藤真骂的。但聪明的琴琴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她很不见外地把新上的鳗鱼饭分了一半到阿神碗里。
“多吃点、多吃点,”她一边拨着饭,一边苦口婆心道,“你这小身板,再不长点肉,力量对抗时怎么撞得过别人?”
阿神先是愣了愣,然后又觉得好笑。
说实话,这段日子跟着琴琴到处胡吃海喝,阿神自觉已然比以前圆润了不少。可琴琴说得言之凿凿,阿神便欣然接受了琴琴的好意。
琴琴似乎看出了阿神那微不足道的不以为然,继续循循善诱:“你知道海南的牧绅一吗?”
阿神的手顿了顿,筷尖夹断了蒲烧鳗鱼的尾。他不动声色地将掉下的鱼尾夹起送入口中,含含糊糊地低应了一声:“嗯。”
琴琴没发觉他的异常,仍旧滔滔不绝地那阿牧举例子:“……就那个神奈川第一的肌肉怪物,整天横冲直撞跟个推土机似的,球场上没人撞得过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莽吗?”不等阿神有所回应,她已经自问自答,“听说,他一天要吃七顿,每顿至少五大碗饭,八块牛排!”她说得很认真,边说手上一边做着夸张的「七、五、八」的手势。
阿神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真的!”看阿神不信,琴琴急眼了,想说什么,却又闭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怕是被人听到似的。确定并无熟人后,才凑近阿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有内部消息,是去年和牧前辈一起参加秋之国体联合训练合宿的前辈说的。保真!”
真·海南队内部人员·神宗一郎表示,这是保了个寂寞的「真」。牧一天吃几餐他是不知道,但一顿吃多少,他还是心里有数的。牧的食量是比较大,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多那么一些,绝对没有琴琴说得那么夸张。
所以,去年牧前辈到底得罪了谁?才被编排这么一出的?
阿神直到第二天都没想明白。在社团活动排队时看到点名的阿牧,他又想起琴琴说牧吃七餐五碗八块牛排的话,实在是憋笑憋得难受。
牧眼神怪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满脸莫名不解。
不久,在一次训练结束后,琴琴闷闷不乐地告诉阿神,她从第二天开始,不能再过来陪他加练了。
县预选赛开赛在即,她队里延长训练时间。而琴琴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一年级王牌新秀,更是被重点关照对象,半刻都溜不掉。
两人一起坐在野场边的长椅上,周围环绕着长得半人多高的栀子花丛。已经入夏,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枝头素雪初绽,风摇玉蕊,花气袭人。
阿神颠球的手微微顿了顿,清馨的花香没有让他心情舒畅,相反的,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今年,没上轮换大名单,应该只能做观众席,为我们队加油打气。”连候补区的冷板凳都没他的份。
阿神说着,眼中难免黯然失落。
“诶?连候补名单都没上,怎么可能?!”琴琴睁大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队里有很强的前辈。我还是太不成熟了,要多积累一点经验。”看着琴琴义愤填膺的样子,阿神的心情不由得晴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