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认识桃金娘？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普里姆·珀内尔的细眉紧紧蹙起，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佩妮的胳膊，一连串的质问清晰而急促。

“我……我……”佩妮僵住了。

普里姆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挥动魔杖，店门悄无声息地自动关上了。她牵起佩妮的手，引她坐到天鹅绒沙发上，将那杯冰凉的橙汁塞进她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语气中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佩妮·伊万斯。”

“好，伊万斯小姐，慢慢告诉我，你在哪认识桃金娘的？”

佩妮捧着凉咝咝的玻璃杯，硬着头皮说：“珀内尔女士，我确实来自霍格沃茨，我……我和桃金娘的幽灵……算是……聊过天？是她告诉了我您的名字……”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是哪个学院的？”

“和她一样，拉文克劳。”

“那你应该知道，每一个拉文克劳的脑子都很好用。”普里姆叹了口气，“所以不要对我说谎，伊万斯小姐，她从来都没有跟你提到过我，对不对？”

佩妮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普里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声问道：“她现在还好吗？”

佩妮老老实实地回答：桃金娘平常总呆在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偶尔也会顺着管道溜到黑湖里游泳。因为每次都能流出惊人的眼泪量，大家都叫她“哭泣的桃金娘”。每次佩妮想去找她聊会儿天，要么扑个空，要么就是被她掀起水花驱赶。

“她朝我尖叫，‘滚出我的地盘！’，让我次次碰一鼻子灰，郁闷极了。”佩妮瘪嘴。

像是亲眼看见桃金娘发脾气似的，普里姆抿嘴一笑。

“她讨厌你是有理由的。你的个子出挑，下巴又尖，有点儿像我们当年的一个同学……也是间接害死她的帮凶。”普里姆平静地说道，“桃金娘变成幽灵后跟踪过她，但那个厚颜无耻的表子，对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没有丝毫悔意，还向魔法部举报，将桃金娘永远关在了霍格沃茨。”

佩妮知道普里姆口中的……就是当年霸凌桃金娘的奥利夫·洪贝（佩妮坚决认为自己的脸比洪贝立体多了）。

“那时我已经毕业了，每次回霍格沃茨看她，她明明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却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我给她念她曾经写的小说也毫无反应。后来，我就不去了。”

“时间让所有东西都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万物生长、衰老、更迭……可她就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飞虫，她的时间，再也不会流动了。”

普里姆自嘲地笑了笑：“她应该很恨我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佩妮惊讶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普里姆的脸看上去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容光焕发了。

“……她恨我，不然她变成幽灵后，为什么连洪贝都记得，唯独忘了我？如果我当年没有去配药，没有将她一个人丢下……她就不会死。”

“她才十四岁。”

两行眼泪直直地从普里姆的眼眶中滑落，她像是检修机器似的用指尖沾了一点，有些疑惑，但随即，大颗大颗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强撑的理智似乎在瞬间就分崩离析。

“当年，是我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不认识她，是我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是我带给她那么多悲伤和委屈……所以她不愿意见我……她不愿意记住我。”

“她还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世界上哪有这种朋友呢？她应该恨我的……她应该用剩下的无穷无尽的时间来恨我……”

普里姆反复混乱、咬牙切齿地说着话，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了。佩妮束手无策地抠着玻璃杯，很少有成年人在她面前展露崩溃，甚至她的年纪比伊万斯夫人还要大，可此刻看上去却瘦小极了，就好像这三十年只给她沉淀下无尽的痛苦。

佩妮慢慢地挪到普里姆身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