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那晚住在姜以棠家,助理来电让姜以棠替她看着手机,别让她上网。
姜以棠干脆把两人手机一起锁起来,放了部喜剧综艺给沈乐看,自己洗澡去了。
然而洗完澡出来,却看到沈乐大剌剌坐在床上,沉默地剥着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严肃新闻。
姜以棠记得这个综艺很好笑,一边擦头发一边不解地问,“不好笑吗?”
沈乐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的眼神看她,“姐,这期嘉宾是赵峰。”
沈乐:“笑不出来。”
姜以棠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想把电视关掉。
沈乐却拦住她,忽然轻蔑一笑。
沈乐:“不过我记得他上这个节目时,好像嘴唇打的针还没消。”
她按着遥控板倒回去几秒,“你看这儿。”
她指着电视上某一幕快速划过,后期可能p漏的图,洋洋得意地晃着遥控板。
沈乐:“你看他的嘴唇像不像一个type-c接口?”
沈乐没憋住笑,姜以棠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准备退出换个电视看。
沈乐:“诶诶,你干什么!我还要看呢!”
姜以棠奇怪,“你看这个干什么,又不好笑,还影响心情。”
沈乐装作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有事业心的好不好。”
这跟事业心有什么关系?
姜以棠脸上写满疑惑。
沈乐一把抢过遥控板,在手里颠了颠,继续看电视,语气高深。
沈乐:“看老娘不亲力亲为,把他综艺里的黑料全都找出来。”
姜以棠:“……”
姜以棠她拿过电脑开始办公,点开邮箱的瞬间又被垃圾邮件堆满。
姜以棠点开查看,一边随口问,“看这种人不觉得恶心吗?”
沈乐顺口堵她。
“你看工作不觉得恶心吗?恶心的话怎么现在还在看?”
出人预料的。
姜以棠:“不恶心啊。”
姜以棠:“一看工作就想起伟大的程总,多么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爱屋及乌,谁会觉得恶心呢?”
确认沈乐的状态没事了,姜以棠随口开始跑火车。
这一串话说下来,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催眠自己。
沈乐:“……”
沈乐:“说人话。”
姜以棠:“工作真让人恶心。”
沈乐:“这就对……”
话还没说话,姜以棠看向她,又开口道。
姜以棠:“可是老板是真的很帅。”
沈乐:“……”
微笑,微笑,微笑……
微笑个鬼。
下一秒,抱枕被砸到姜以棠身上,连带着滚到地上。
沈乐:“去你的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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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第二天倒没心没肺地睡到了大中午,一起来就给姜以棠发消息问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玩的。
前段时间因为拍电影的缘故要减肥,于是现在开始报复性进食。
别说桌上放着的零食,甚至连姜以棠放在行李箱里的饼干都吃抹干净。
沈乐:【不是,你家怎么吃的这么少啊,还有你家饼干怎么硬成这样?太得劲儿了吧】
什么饼干?
硬?
一瞬间想到什么,姜以棠沉默几秒。
姜以棠:……
片刻后,沈乐看到聊天框里跳出新消息。
姜以棠:【那个是给公司附近的流浪狗买的磨牙棒。】
沈乐把视线重新投回桌上的一个个空包装袋。
石化片刻。
沈乐:【……】
沈乐:【吃了没事吧?】
沈乐:【我可不想明天的热搜是我食物中毒】
沈乐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姜以棠替她问了店家,对方说人误食没什么问题。
姜以棠悬着的心掉进肚子里,长呼出一口气,在键盘上打字回复。
【店家说误食了没事,安全的。】
沈乐:【那就好】
姜以棠刚好饭也吃完了,正准备起身去扔餐盘看到沈乐的消息又弹出来。
沈乐:【什么牌子的,还挺好吃】
姜以棠:……?
虽然正常人的思维都是“这怎么能吃呢”?
但姜以棠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好奇。
真的假的?
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一直是个敢于尝试的人,特别是在沈乐说很好吃后,她想要尝试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真有那么好吃?
反正店家也说误食没问题……
于是从食堂出来进电梯回办公室的路上,姜以棠想起今天出发前往包里放了两个,准备下班后喂给楼下的小狗。
半信半疑地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拆开包装,正准备往嘴里喂,忽然电梯门开了。
这实在有些不妙,她顺手把包装重新包好,若无其事往身后藏,抬头看向从电梯门口进来的人。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怎么是程时北?
他也会来员工食堂吃饭?
他身后跟着曹议,而显然在进电梯时就看到了姜以棠的小动作。
程时北刚从会议室出来,刚才在会议室把其他高层的管理骂的狗血淋头。电梯门关上,三个人呆在狭小的空间里,曹议有些战战兢兢尽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而曹议看到刚才冷脸的老板,此时脸色忽地转晴。
说:“之前几天还有蛋糕,怎么现在零食都偷偷吃了?”
曹议顺着程时北视线看过去。
姜以棠低头,从包里拿了一个分给程时北。
程时北低头一看。
“……”
此时姜以棠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这个……沈乐说很好吃……我就尝了尝。”
末了还没忘补一句,“确实挺好吃的。”
曹议凑过去一看。
上面写着“鸡肉卷夹心磨牙棒”。
曹议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而让他更觉得像在做梦的是,程时北不气反笑,心情十分愉悦地把东西收进了西装口袋里。
曹议:“……?”
这对吗?
他想起书上看到说,追人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让别人觉得你特别。
原来这就是程总喜欢的,特别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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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棠没想到,沈乐说的约她去玩,就是在街上到处闲逛。
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沈乐忽然想起前面不远处槐北路有不少历史悠久的洋房,是上世纪留下来的传统古建筑,还有名人故居。
姜以棠来了江都以后很少出来逛街,倒不知道江都还有这样一个景点,于是两人当即开了导航往那边走。
“据说上世纪一个很有名的画家在那边住过,还有几个叫得出名字的作家,企业家,都是高中历史教材上出现过的……”
沈乐怕被人认出来,压着声音在姜以棠耳边嘀嘀咕咕。
十多分钟后,两人就到了槐北路路口。
天色渐暗,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笼上一层昏黄光晕。
姜以棠和沈乐没想到,工作日的下午这里都还有这么多游客。
围墙的两边很出片,不少网红和博主驾着大炮和闪光灯在拍照,还有人围在门口的“历史保护建筑”前查看每一栋洋房的历史。
沈乐拽着姜以棠手臂从中间走过,生怕自己被别人认出来,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姜以棠低头凑到她耳边,“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边好多人……”
“走什么走!”沈乐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敞开玩,拽着姜以棠袖子就往巷子里面走。
沈乐:“没看到这里历史保护建筑群,这么多警察嘛!肯定没事。”
拧不过她,姜以棠只能替她拉了拉帽子,从无数摄影留恋的人后面小心走过,低头努力降低两人的存在感。
虽然当年修建时就预留出两条青石板铺出的车道,至今仍然保留,但现在已经建了几处闸机,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来往的行人步行参观着这处闹市中的历史建筑。
姜以棠有些奇怪,“难道里面现在还有人住吗?”
这样一问,沈乐脑袋里倒下意识快速划过什么,但她也没留心去思考,很快抛到脑后。
“管他谁住,又不影响我们参观名人故居,走吧走吧。”
上学的时候没见她对这些历史人物感兴趣,这时候倒兴冲冲地要去看。
然而真的按照攻略去到故居门口,才发现大多故居为了保留历史建筑原貌,早已不对外开放。从几处故居碰了壁出来,天色昏沉,沈乐低头把路上的小石子踢到一边。
沈乐不满嘀咕,“又不让进,怎么还这么多游客,来干嘛,来看人家洋房的外墙吗?”
姜以棠看着对面围墙外依旧逗留的人群,“……可能,还真是来看外墙的。”
沈乐:“……”
就在这时,旁边走来两个打扮漂亮精致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嘻嘻哈哈走过。
从两人面前擦身而过时,离她们近的那人余光瞥了两人一眼。
姜以棠感觉旁边沈乐的背脊一僵。
等那两人走过,沈乐才放松下来。
姜以棠却不敢放松,脑海里响起警报。
姜以棠:“怎么了,被认出来了?”
沈乐心里不确定,却不想让姜以棠担心,觉得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她摇摇头。
“应该没有,只是那人好像可能……是我粉丝。”
身上有很多她的同款。
但应该没那么好认出自己吧?
沈乐对自己的全副武装有着足够的自信。
但有些时候,在这样的街头全副武装,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裸奔。
两人这时已经走到槐北路的中心。
姜以棠抬头,发现路上一众引人注目的洋房都没有眼前这栋特别。
墨绿藤蔓攀着赭红砖围墙蜿蜒而上,洋房矗立于葱郁的园林之中,外墙采用温暖的米黄色石材砌成,铸铁雕花露台栏杆缠枝莲纹里嵌着珐琅碎片,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尊贵与典雅。
铸铁院门上雕着繁琐的花纹式样,大门紧锁,旁边有一处警卫室,门外警卫身着笔挺的制服,神情肃穆,穿梭于人群之中,维持着秩序。
而显然,里面有人居住。
但高大的围墙和葱茏的花园,似乎将槐北路上游客和行人的喧嚣挡在门外。
姜以棠非常没骨气地“哇”了一声,“这还真有人住啊?”
饶是沈乐见惯了富豪人家,这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家族。
一旁的姜以棠压着声音,“要是送子观音能送我这个房子,哪怕让我开豪车我也愿意……”
沈乐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真是连吃带拿——”
话音未落,她突然看到街对面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而视线明显落在她身上。
多年的经历让她养成了警觉的习惯,沈乐当即觉得不对,拽着姜以棠的手就想往人群里走,但没想到前面在那栋洋房外合影留恋的人实在太多,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她的反应无疑坐实了对面人的猜想,对面围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多,见她要走,连忙迈开步子跑过来。
糟了!
姜以棠也发现了,脑袋里“嗡”地一下短暂丧失思考能力。
对面可能有沈乐的粉丝,但更多的是想看热闹的人。
如果沈乐不脱身,很有可能会在这里造成骚乱。
到时候就麻烦了。
眼见地对面的人就要过那条青石砖马路过来了,忽然这时一直暗着的交通灯这时亮起了红灯。
暗沉的夜幕里,红色的指示灯照亮了一片梧桐树。
几个警察上前拉开警戒线,隔开两边的人行道和车道。
对面的人过不来了,沈乐松了一口气,把口罩往上又拽了些。
姜以棠把她挡在身后。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