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的医术和人品,他都说没事,定然是真的没事。”
姜维语气难得的轻快,诸葛瞻听得出来,他是想以此缓解压抑的气氛,但效果适得其反。那些古怪的梦境,被鬣狗撕咬的麒麟,彼时紧张的情绪,反而一股脑全涌上来:
“伯约哥哥,去年出征前,你为什么没有来向我告别?”
诸葛瞻旧事重提让姜维愣了一下,随即语带歉意道:“是我不好。那时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没能抽出空来见你。”
“那现在呢?这次出征前,要筹备的事就不多吗?”
“这次……”姜维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我去的会久一些。所以想来见你一面。”
“久一些?是多久?”
“两年,或者更久。”
“那,那这也不算久啊。”诸葛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憋不住情绪。他高起声音,“两年而已,之前你去征讨叛夷,后来又去汉中驻扎,都比这长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缠着你不肯让你走,但是——”忽得,他又低下声:“伯约哥哥,你知道吗,去年出征前,你没有来见我,但是伯歧叔来了,他是特意来找我告别的。我知道,他之所以来,是因为预料到,这一去,他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而现在,我好像觉得,你在和伯歧叔做同样的事。”
快!否认我说的话!
原来,先前的低缓只是假象,强烈的恐惧再次冲破堤坝。他直直的盯着姜维的眼睛,想在其中找到他要的东西:惊诧、疑惑,哪怕是对他小题大做的怒气,什么都好,不要有躲闪,不要有愧疚,不要默认这一切!
然而,许久许久,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那双漆墨点星的眼睛唯一积蓄着的情绪,诸葛瞻怎么也读不懂。
“阿瞻,你听我说。”这时,姜维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这次我的离开,的确会久一些,也可能会发生很多事,你会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但不要怕,你相信我,无论多久,我一定会回来。”
“真的吗?”
“如有虚言,天人共弃。”
直到很久之后,诸葛瞻回想起这句话,才意识到,如若一切真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姜维又何必立此重誓。
但此时的他,真的再次因为姜维郑重的语气而放下心。而后亲自送姜维至府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