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出户！”

＃＃＃

隔壁房间的撞门声虽然只有一下，却还是被左右两边房间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左边房间里的顾斯平听到这声音时，正在和顾家老二顾斯安通电话。

这一声噪音，让几乎和纪敏昌同时得到消息的顾家两兄弟，隔空传递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什么时候进的门？”

顾斯安摘下眼镜，揉了揉因为刚结束一台手术而有些干涸的眼中。

“大概两分钟前。”

顾斯平知道顾斯安问的是谁，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实际上，他会和陆知夏不约而同跟着纪家大少奶奶佟雪，定下这间警察局对面的三星级酒店，还特意选了佟雪定的房间隔壁，不惜高价，本来也是冲着看热闹来的。

“手上的纪家股票抛售了？”

顾斯安仰头，分别给两只酸涩的眼睛滴了眼药水。

顾家兄弟三个，顾斯安其实是长得最像母亲的。

眼尾狭长，上钩，若是侧着头看人，自带媚态。

平时为了不招人注意，顾斯安都用那副宽大的平光黑框眼镜遮挡一下。

这会儿对着自己老哥，又是在自己办公室里，没人打扰，顾斯安也没什么顾忌。

倒是他对面视频画面中的顾斯平，直面二弟这张因为眼睛水润添了几分勾人的脸，无语地咧了咧嘴角。

三兄弟中长得最像父亲，鼻梁最高，眉色最深，棱角最明显的这位顾家大哥，一张中正严肃的脸，难免有些破裂。

“把你的脸拿远一些，伤眼。”

“……”

顾斯安无语地又横了大哥一眼。

水泽洇红的眼尾，更让顾斯平没眼看了。

他捂了捂眼睛，自认失败，主动把话题重新切了回来。

“没卖。这种时候也不差咱们这么点儿。我倒是准备了大把资金，预备在半小时后的最低点再入手一些呢。你跟不跟？运作的好的话，这一天就能给你们医院赚一座新的门诊大楼了。上个月你翻新的申请，董事会不是没批吗？”

顾斯安又给自己大哥翻了个白眼。

“少来卖乖，当初带头反对的不是你？”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顾斯平又催了一句。

“有赚钱的机会不赚，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顾斯安无语，直接挂了视频。

但很快，顾斯平的私人银行账户里，入帐了一笔钱。

顾斯平笑了笑，给顾斯安的手机发过去一条回信：“放心，包赚的。”

顾斯安回：“这种好事怎么光想着我？老三你不一块带上？”

顾斯平撇撇嘴，敲下：“那也得能联系得上他啊。快四个小时了，还在警察局里呢。他是主要负责人，这次麻烦小不了。”

顾斯安又回：“冷血。你还有空在这里算计纪家的股票，也不说先把老三捞出来。”

顾斯平干脆没再理会。

冷血？说他？

“也不说是谁巴巴儿把钱送过来让我带着一起赚呢。五十步笑百步，切！”

但这种肯定会惹来顾斯安新一轮抱怨的话，顾斯平可懒得发。

有那功夫，他不如继续听听隔壁房间的八卦。

“嗯？说起来，安静了有一会儿了吧？”

除了之前那一声明显是血肉砸在门上的闷响，后面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难道纪家老大脾气这么好？这么容易就被哄住了？”

＃＃＃

“这么快就哄好了？”

佟雪右边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看着张怡替自己换绷带的陆知夏，显然和顾斯安想到了一起去。

张怡没有停下手上继续缠绷带的动作，只抬了半眼，快速睃了一下陆知夏，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

陆知夏也没指望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敲了敲放在面前的手机，沉思了片刻，又慢慢地笑了。

“小襄这次做得那么好，我可不能白白受益，少不得要多帮他添几把火。”

又吩咐张怡。

“等下多砸几百万买热搜，把纪家这丑事撕得更明白些。吩咐下去，等纪家股票跌到底多买些回来，等明天涨回去再抛售。”

张怡已经缠好了绷带，拿起一旁的剪刀，剪去多余的部分，用医用胶带把切口固定住。

这才松开陆知夏的右手，谨慎地抬起脸，问自己顶头上司。

“陆总，你怎么确定纪家的股票一定会涨回去？对纪氏的公关部这么有信心？”

“公关部？”

陆知夏咧开薄唇，笑容轻蔑。

“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我是对纪敏昌有信心。

圈里这些同辈，除了顾家老大，最会做事的就是纪敏昌了。

他要是能这么轻易就倒下去，才是笑话呢。”

＃＃＃

被顾斯平、陆知夏同时念叨着的纪敏昌，此时却已经推开门，留下除了右脸带了五指印，破了一处唇角的佟雪，带着自己的贴身助理，走进对面的警察局。

纪家的律师张叁武迎上来。

“已经说好了，可以给您机会和二少爷见一面，但只有五分钟，且要在警察的全程监控下。”

“嗯。”

纪敏昌冷漠地点头。

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张叁武说的附加条件。

“带路吧。”

一行人朝着纪乐昌被关着的审讯室走去。

张叁武走在最前面。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后脑勺发凉，似乎又什么不妙的事将要发生。

十分钟后，他的预感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