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长都放心,那我们怕什么。”
邱迟鹊吸口气:“心真大。”
萧数此时睁开眼睛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云纵一道:“谁说不是呢。”
梁桁看他,他垂着眸看不出表情。
大巴匀速行驶,邱迟鹊撑不住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梁桁问萧数:“你为什么一定要来?”
萧数闭着眼,但直觉告诉梁桁他没有睡,萧数偏头看他说:“一开始的原因就是想打暑假工,遇到合适的就愿意试。”
梁桁却觉得不仅仅。
萧数把问题再次抛给了他,说:“你又为什么来?你并不想来吧。”
梁桁不似他,诚实道:“突破自我。”
萧数垂眸又说:“其实…我更不想窝在家。”
梁桁微怔,一路上没再说什么。
到达目的地后夜色已降临,素头溪的名字没白叫,这里溪水潺潺河流较多,不仅多还非常清,空气也特别干净,人也都喜欢来这里逛。
虽然天黑了下来,但新开发的园区依旧灯火通明,他们包了园区最好的地段,一条长廊。廊中共摆了十一个铺子,卖串的、卖奶茶的、卖糖葫芦的、卖章鱼小丸子的、卖淀粉肠的……都是外边很火热的小吃。
云纵一带他们参观,边走边介绍,说:“明天正式开工,其他人下午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走到一淀粉肠铺子前,说:“这是给你们的留得,除此之外还有那边一个烤苕皮的、一个卖冰糖雪梨的,就是熬梨汤。你仨自行安排。”
接着从外面又走过来一个人,他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说:“决定好写下来。”
这人身高比云纵一高了不少,五官清朗,走过来给人一种压迫感。萧数看过去,这人身材不错,夏天穿着短袖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让他很羡慕嫉妒。
梁桁自认为这仨技术上都差不多,本身又有点选择恐惧症,说:“你们先选吧。”
邱迟鹊说:“淀粉肠!我选淀粉肠。”又很是熟络的说:“一哥,这用的是煤气罐吗?是不是还得打火?”
云纵一笑着说:“对,你倒是挺有经验。”偏头对那人说:“净和,你来做示范。”
梅净和说:“我叫梅净和,叫我和哥就行。”
梅净和进去,走到铺子里面,先开了煤气罐,说:“你们应该会用这个,上面也有字和箭头显示开和关。”然后拿出一打火器,说:“开开以后火可能不大,就用打火器对准锅底一按就行,切记要弯腰看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很清晰很随意。
梁桁此刻却很有起伏,要打火…还要油炸对着油烟。他不是矫情,是他自身体质原因,不管是吃多了还是闻多了多少都会引起些反胃。
要么说突破自我呢。
萧数瞥他一眼,拿起笔就写了:烤苕皮,萧数。邱迟鹊也写完了,梁桁接过笔看到发现冰糖雪梨归了他,心底松了一口气。梅净和挨个的给他们做示范,还只是使用工具上的示范,还没拿食物一条龙呢。
云纵一说:“明天早上来了后,再跟你示范如何更好的做东西哈。”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递给梅净和,说:“歇会儿,都出汗了。”
梅净和没抬头,整理着工具,说:“那你倒是帮我擦一下啊。”
梁桁离的最近,萧数和邱迟鹊在摆弄大雪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梅净和一开始的声音很随意几乎不参杂任何感情,但这一句却轻笑着近乎有些逗弄的意味。梁桁的心不自禁的慌了起来,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噩梦做多了在瞎想。
云纵一无奈的叹口气动作很快的给他擦了下。
梁桁确信,自己就是在瞎想。
云纵一跟他们说:“这园区负责人跟我们关系不错,腾出了两间房给我们,其中一间有两张床,你们仨就住这吧。”
梁桁说:“那你们呢?”
他说:“我们有辆房车,还能凑合用。”
这到底拿的是励志创业的剧本还是体验生活的剧本?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
临走前,云纵一还说:“别忘了,明天七点四十!准时到!”
邱迟鹊说:“知道了!!”
他说完就跑的比谁都快,找到单人房立马占下。梁桁和萧数一脸无语且嫌弃的表情,俩人进去双人房,看环境还可以,毕竟是新开的,东西不多很是简洁。
梁桁说:“那俩人还真挺好。”
萧数淡淡道:“就不怕他们下一秒开车跑路吗?”
梁桁回过神,看了看门外说:“不…不会吧?”
萧数见他这样,先是很意外然后笑了笑。
梁桁冷脸道:“你笑什么?”
萧数无语:“笑还不行?你管挺多。”
梁桁收拾东西,说:“你笑准没好事。”
萧数怼回去:“搞歧视?”
梁桁不说话了,东西拾掇着动作逐渐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萧数喝了口水,淡淡道:“别摆你那非主流人设了。”
又补了一句:“做人还是真实点比较舒服。”
梁桁抬眸看他,说:“那我真实点,跟你打个商量。”
萧数看他,难得见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说。”
梁桁靠近说:“晚上…能开着灯吗?”
萧数想都不想直接说:“什么臭毛病?”
梁桁摊手,随意道:“所以喽,做人再真实又有什么意义?舒服又不能维持一辈子。”
俩人出去洗漱,洗漱完后梁桁躺床上将被子蒙上眼,萧数冷酷的很非常干脆的把灯一关。屋内的占地面积不大,两张床一张在里靠着墙,翻身能看见窗户,另一张头靠着窗面朝里。梁桁睡在面朝里的那张床上。困意涌上,萧数闭眼睡了,梁桁也困的很,但是因为陌生产生的恐惧让他根本睡不着,他也不能睁眼。
睁眼就能看到那些东西。
他有些发抖,一直在催眠自己。可他妈的越催眠越兴奋,他蒙着被子睁开眼,被子上的影子他也一样能看见。
这是精神上的毛病,他自己知道。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就跟自己吓自己似的在黑暗里能看见无数朝他涌过来的影子。
啪——
灯瞬时亮起。
萧数睡觉浅,他也睡不着,为什么又开灯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想知道梁桁到底为什么。他大步过去看,梁桁蒙着被子,身子在微微发抖。
萧数说:“梁桁?梁桁?”
梁桁现在说不了什么,反而越来越往里缩。萧数要拉开被子,梁桁一直攥着,萧数力气与他不相上下,但还是大一点。拉开被子后萧数倒吸一口凉气,梁桁紧闭着眼,攥着的手腕一直在发抖,萧数松开他的手,他又蒙了上去,萧数轻轻的拍着他的头,甚至揉了揉,他已经好多年没安慰过人了,都不知道安慰人的声音要怎么变。
他尽力轻声道:“梁桁,灯亮了,别怕。”
梁桁像是睡着了再做噩梦似的,咕哝道:“亮了…亮了…”
萧数的声音很凉,此刻他参杂了些温度,拂在耳边像是拂过一阵微风,很温柔。
他道:“对啊,太阳出来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
萧数握着他的手腕,察觉到不抖了后才感受到比起自己他的皮肤好凉。萧数的体温很暖,真的像是太阳出来了,梁桁慢慢的睁开眼,恢复平静后说了一句:“谢谢。”
萧数站起来,他也恢复淡漠,说:“没什么,你要是吓死过去明天我就会被逮捕,比窦娥还冤。”
梁桁躺着看着天花板,说:“我把你吵醒了?我没出声吧。”
萧数说:“我自己也是睡不着,闲的。”
本以为会被怼,但梁桁却说:“你会一直做噩梦吗?”
这个语气,跟“你被抛弃过吗”一模一样。
萧数说:“所以我体会不到。”
梁桁笑了,说:“啧,别抢词啊,你说了我说什么?”
萧数不愿搭理,但是他很明白此刻的梁桁需要什么,他莫名的愿意去理解并配合。
他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听着呢。”
梁桁说:“我的过去一直被困在噩梦里,不论睁眼的还是闭眼的。”
萧数微怔,他尽力的去理解这句话,理解后他竟然也有些抖。生活再不如意,可一天到头最起码还能有个睡觉的时候,闭上眼活在梦里,也是件幸事。但梁桁貌似,连梦也都是噩梦。
不能自控的那种。
梁桁声音轻轻的,说:“所以我的精神上心理上跟常人比起来,有些偏差。”侧身对着萧数说:“但你之前为什么会给我那盒药?”
果然,没有白听的故事。
萧数说:“治失眠。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是睡不着,有时候会是整宿的那种,无法闭上眼。”
他又说:“为什么会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既然选择独身离开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再怎么说都是需要适应。有的人适应能力强,也有的人适应能力弱。”
梁桁不理解,又说:“那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适应能力弱?”
萧数看他,说:“是因为……”
我觉得我们很像。
“是因为以防万一。我又不了解你,怎么知道你适应能力的强弱。”
梁桁盖好被子,萧数看他,又起身关上了空调。梁桁说:“谢谢。黑暗里我总能看到物体延伸的黑影,所以…我基本都是开着灯睡觉的。”
萧数说:“那你也是真有钱,电费交的起。”
气氛轻快了不少,让人意外的是,这俩人一夜睡的都挺好的。
直到闹钟响了。
萧数睡的挺熟,梁桁洗漱完进来拿起他的手机关上了闹钟,俯身看了看他,晃了晃说:“醒醒,一会儿迟到了。”
萧数睁眼看着他,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梁桁走开,突然觉得这人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昨天他意识不清醒那句附在耳边说的话现在感觉像是那阵参杂着甜味的微风。
俩人收拾好后才二十,去邱迟鹊的屋里没看见人,出去走到长廊那边才看见邱迟鹊的身影。
梁桁真无语说:“他卷谁呢?”
萧数说:“他就这点好,干什么速度都特快。”
梁桁否认,说:“不吧,下地回家洗澡可没你速度快。”
萧数干脆不说话,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在他面前话变多了。
还说人家,自己还不是硬撑着那个自己给自己定的破人设。
邱迟鹊根本不是卷,反而人家还特好的帮他们把料都从仓库搬了过来。
梁桁也闭嘴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道歉。
云纵一忙活了一清早,见他们出来的早,就干脆趁时间教给他们。梁桁拿着自己的工具——细长的水舀,拧开煤气罐准备熬汤,冰糖雪梨没有梨都是水。
他问了句:“天气这么热能有几个买热饮的?”
云纵一说:“你信不信买这个的甚至会比买奶茶的多得多。”
梁桁扯了个淡淡的笑容,示意无所谓。
萧数与他中间隔了俩铺子,云纵一走过去的时候萧数已经明白咋烤了,云纵一很意外说:“你动手能力强的嘞。”
萧数说:“嗯。做错了随便你怎么说。”
邱迟鹊在他旁边,闻声说:“口气也狂的嘞。”
梅净和从房车那边走过来,拉了云纵一一下轻声道:“这边我看着,你先去吃早饭。”
梁桁瞥了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总想盯着他俩看。云纵一点了点头,就回房车那边了,梅净和的表情也变得随意而严肃。
人接二连三的在七点四十前都到达了,这廊道挺长的,铺子从这头排到那头,铺子使用者年龄哪个层次的都有:大爷大妈、阿姨大叔、中学生小学生。
貌似小学生只有一个。
季赴知跑过来跟梁桁说话:“大哥!”
梁桁说:“我只有一个小弟,你别瞎叫。”
季赴知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萧英是好兄弟,他认大哥我当然也要跟着认。”
梁桁说:“随你。”
季赴知的铺子就在梁桁旁边,是炸芝士热狗棒,梁桁很惊讶说:“你这小小的个子就不怕油嘣你眼里?”
季赴知说:“别以貌取人,我没有个子但我有经验。再说了,我迟早长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