嶂苔是县城,按理说离下面的小镇应该不能很远,是不远但得除了槐岭。所以几个人一大早就聚在一起商量这一天的攻略,当然激烈讨论的只有邱迟鹊和梁桁。
梁桁往屋外走两步朝天望去,看着那烈日梁桁面目复杂。索性回屋换了一顶紫白色的新遮阳帽,又拿出来三顶新的给他仨。
萧数靠在躺椅上接过青白色的,不解说:“你是有几个头?”
邱迟鹊接过粉白色的仔细欣赏,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梁桁把蓝白色的给了罗屿琛,不愿搭理道:“便宜又实惠,多买几个怎么了?”
再说也不是他想买,是当初那卖帽子的人硬跟他说什么买几个再送多少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反正他临走前买十五个,那人见这场面把剩下的八个也一股脑的送给他了
梁桁看他们,没好气说:“不想要就还我!反正我不想被晒死。”
邱迟鹊立马进屋对着镜子带好,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们,无语道:“怎么你们都那么青春活力!?到我这儿就变粉嫩嫩的了!”
萧数嘲笑,罗屿琛说:“不挺适合你的吗。”
梁桁附和说:“对啊,你不是说老师同学都叫你小桃花吗?就这一顶粉的,我还找了好久!多配你啊。”
邱迟鹊咬牙,没办法拿人手软,硬硬的扯出个笑。梁桁在想萧英怎么办,那小孩儿别再觉得他们几个人孤立他,于是把那顶墨白色的拿出来准备等会儿给他。
萧数看了看手表,说好八点半走这都要二十了,说:“所以,说了半天到底怎么走?”
罗屿琛抛出选择题说:“公交还是出租?”
梁桁想了想说:“公交?”
邱迟鹊也同意,坐出租有点贵。
所以这场早会最后做决定的还是那两个不参与的。
罗屿琛若有所思道:“我其实有个想法。”
萧数不耐烦说:“有屁快放。”
罗屿琛看着他们说:“我姐有车,但我不确定她…”
邱迟鹊抢话,说:“让遥姐送咱们再接咱们,你确定她不会弄死你吗?大明星给你当司机啊。”
罗屿琛听大明星三个字就蔫巴,索性不说话了,梁桁却说:“可行吗?遥姐现在在家?”
萧数佩服的看他,说:“要不你去试试。”
说走就走,梁桁在走之前进东屋跟外公说了一声,几个人就出门了。走出路口朝罗屿琛家走,经过萧数家正好撞上要出门的萧英。
萧英被房梦葶打扮的小酷小酷的,看见他们就跑过来抱住梁桁,说:“大哥!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梁桁把那顶帽子戴在他头上,说:“美得你,收拾好没?”
邱迟鹊说风凉话:“呀,某人失宠了哟,萧英有别的哥哥了。”
换罗屿琛嘲笑。
萧数不耐烦的给他一脚。
其实他看着梁桁跟萧英的相处,他还挺舒心的,梁桁这个哥当的比他好。
“好啦!大哥,我们是要做公交去吗?”
梁桁故作神秘道:“你猜猜。”
到了罗屿琛家后,罗倦遥正在吃饭,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喝了碗汤,刚准备收拾就听见声音紧接着就看见梁桁他们。
疲倦的容颜顿时舒展,笑着说:“你们不是要出去玩吗?”
梁桁刚要开口,罗倦遥又说:“你们来的正好,我需要你们帮忙!”
罗倦遥把碗筷拿到厨房里,带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屋。梁桁看到满床的稿纸还有靠在床边的那把吉他,他说:“你在写歌啊?”
罗倦遥想起这件事就心累,说:“是啊,一直在准备新专辑。”叹口气道:“槐岭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想趁着这次回来看看能不能激发出新灵感。”
萧英惊叹:“那把吉他好酷啊!!”
就是这一声赞叹让罗倦遥定在原地。
邱迟鹊也赞叹:“大艺术家的世界就是如此抽象…”
罗屿琛问:“找我们帮你写歌?”
梁桁眉目一跳,邱迟鹊震惊说:“我们…能行?”
罗倦遥迟迟不说话,几个人看过去,而罗倦遥却在盯着萧英看,几个人又看向萧英,萧英眨了眨大眼睛不知道干什么似的笑了笑,罗倦遥说:“有了。”
几个人疑惑,罗倦遥一下子就没那么疲倦了,她说:“新专辑让萧英帮忙,找你们是另外的事,我这次回来就有不少人联系我,眼看就要进八月了,嶂苔要开庙会打算请我过去演出。”
这句话得让他们逐步消化。
首先新专辑他们帮不上忙,而萧英可以。然后就是嶂苔请你去演出,你却找我们帮忙!?
罗屿琛先说:“你疯了?请你去干嘛找我们帮忙?”
梁桁震惊但更多的是好奇。
邱迟鹊和萧数不知道要说什么,萧英天真的插话:“演出?遥姐要唱歌吗!?”
罗倦遥瞪他一眼,说:“能不能让人把话说明白?!没大没小。”吸了口气继续道:“要说是在平常,我肯定会推掉,但是…这不准备走了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所以这次我答应了。找你们帮忙是因为我还是想以乐队的形式演出,不去找我的队员是因为他。”指了指罗屿琛。
罗屿琛愣住。
罗倦遥的双臂交替在胸前,姿态悠闲缓缓道:“对于他而言,能与他并肩的只有你们。所以这次我不打算主唱,我玩架子鼓,主唱让罗屿琛来,剩下的位置你们自己选,小梁会弹钢琴吗?”
梁桁心跳加速,紧张又有些期待,说:“我会,但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尝试吉他了,一直没有机会。”
邱迟鹊见状说:“那我玩贝斯?是不是肯定超级酷!!”
一来二去,只剩个键盘给萧数。
罗倦遥笑着看萧数,说:“你没有选择噢,相比之下键盘很好学。”
罗屿琛看着罗倦遥,他知道这是他姐给他尝试的机会,有她控台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要给儿时画个句号,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他人生的第一次演出身边有家人和最好的兄弟。
这是为他们的不舍争取最大的获得。
罗倦遥拍了拍他,说:“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罗屿琛说:“想让你开车送我们去城里。”
罗倦遥点头说:“行,正好你们去玩,之后去乐器行咱们先把歌定下来。”
一直到梁桁坐上车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要学吉他了?还要演出,更神奇的是跟罗倦遥同台演出!!还有这几个目前为止对他来说较熟了的朋友。
罗倦遥的车很宽敞,罗屿琛坐在副驾驶,他们四个坐在后面刚刚好,谁也不挤谁。梁桁一上车就犯困,但这回他有些兴奋,他问萧数:“你声音那么好听,唱过歌没?”
他声音很轻,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呢喃,萧数耳尖泛起红,主要是因为这人动不动就夸他,毫不吝啬。
萧数闭着眼说:“没有。”
却又忍不住问:“你之前是不是经常参与学校活动?”
梁桁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萧数笑了,看着他兴奋的眼睛说:“你不是想说么。”
以前梁桁是个挺能藏事儿的人,是因为那时候想说也没人听,同时他也不想随便说给人听。所以自从遇到萧数后,他总按耐不住分享欲,一是因为萧数愿意听,二是因为萧数懂他。
梁桁望着窗外说:“我小学什么都学,你信不信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萧数说:“信。”
梁桁笑了一下又笑不出来了,说:“那时候无论我妈给我报什么班我都学,而且学的都很好,即使我并不喜欢。他们说我学习压力大要培养兴趣爱好,说好的是解压,可实际上还是想让我争光,哪一方面都想我争光。就算是一口吃个胖子只要我撑不死,便任由他们造。”
萧数看他,喉咙动了动。
梁桁靠着,微闭上眼说:“直到有一天学起了钢琴,那时候音乐对我来说才是解压,但比起钢琴我更喜欢吉他。只是我妈觉得吉他没有钢琴排面大。”
萧数听着,说:“后来呢?”
梁桁笑了笑说:“后来就上初中了。”
萧数不明白,问:“上初中就不学了?”
梁桁说:“对啊,本来就不想学。上初中我就当大哥了,跑去学跆拳道了。”
在梁桁的心里有时候他也庆幸自己是独生子女,至少在能力这一方面拥有着他们所有人的期望。
换个人听不明白,萧数却听的明白,这人以前就是一小绵羊被生生逼成大灰狼了。
他笑了笑,梁桁看他说:“你呢?”
萧数淡淡道:“我什么?我对当哥不感兴趣。”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
梁桁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你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等着吧,开学要是分在一个班里我肯定比你考的好。”
萧数原本不在意这事,谁高谁低爱怎样怎样,但是现在他说:“真自信,要比就比开学后的第一场考试,数哥教你做人。”
梁桁稀罕的看着他这模样,成功激起胜负欲,说:“一言为定,看看到底谁是弟弟。”
从槐岭到嶂苔这一路上梁桁见证着从山水到高楼大厦,虽说嶂苔没那么严重,但是被改造的也是很明显了,不然怎么说是芜州最好的一个县呢。槐岭偏到什么程度,反正到县城要花三个半小时。
罗倦遥说:“今晚不回去了吧?住嶂苔吧,反正有地方。”
邱迟鹊和萧英相互靠着睡过去了,罗屿琛向后偏头看他俩,梁桁说:“一开始不就打算玩两天吗。”
到嶂苔后已经上午十一点四十那里了。
罗倦遥停车,停在一商场停车位,解开安全带说:“走吧,姐请你们吃饭。”
邱迟鹊和萧英纷纷醒来,他们下车,萧英带着那大帽子高兴的不得了。
嶂苔最大的商场叫向休购物广场,算的上是这十个县城里最大的了。罗倦遥锁上车后看他们戴着一样的帽子,不禁笑了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旅游男团呢。”
梁桁也忍不住笑了。
进去后一阵凉爽的空调风袭来,萧英摘下帽子说:“好凉快啊!”
梁桁说不出话,一楼大多是卖珠宝首饰的,一眼望去大的让他很意外,金碧辉煌的让他眼底发光。
邱迟鹊总结心声,说:“每每在嶂苔我才能真实的感知到自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吃饭的地方在四楼,他们坐电梯上去,罗倦遥笑着说:“你们这些零零后还好啦,小时候也都是喝山泉长大的,如今一零后都喝不上了。”
就算是努力保持原姿态的芜州也慢慢的受了污染,如今的孩子大自然的水是喝不上了。
梁桁觉得稀奇,说:“好喝吗?”
萧数没忍住笑,说:“嗯,下回带你喝。”
槐岭能撑到如今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是如今的芜州唯一原生态。
上了四楼后,罗倦遥直奔海鲜自助,她好久没放肆过了真的馋。付了钱后服务生带着他们走到六人位,打开电磁炉按钮为他们添了水,罗倦遥一声令下:“敞开了吃。”
梁桁挑花了眼,端着盘子不知道该夹什么,最后端了三盘肥牛。萧英挑的更多花里胡哨的什么都有,邱迟鹊挑了好多虾还有螃蟹,萧数也端来很多。几个人都没怎么挑熟食。
梁桁看萧数,说:“拿这么多吃的完吗你?”
萧数说:“都说了敞开吃,不吃回本那不是白来了。”
梁桁作势要接着去拿,萧数一把抓住了他,说:“吃完再拿,我又不是只给自己拿的。”
汤锅开的很快,几个人调好料开吃,萧英眼巴巴的说:“大哥,麻酱好吃吗?”
梁桁咽下沾满酱料的肥牛,说:“信我,麻酱是灵魂。”
递给萧英,说:“你试试。”
萧英沾了一点点,尝了一口,邱迟鹊好奇的看着他。
萧英眸中发亮说:“好吃!香的嘞。”
邱迟鹊跟着沾了一点尝了,惊疑道:“我去,这味道怎么跟我三年前吃的不一样,麻酱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吗!?真好吃。”
罗倦遥端来几个大鸡翅,放半会儿了也没人要吃,梁桁夹了一个给萧数。正在剥虾的萧数见状哭笑不得,这人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吃鸡翅后看见就给自己夹,就生怕自己吃不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