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数安安稳稳睡到了十点多,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梁桁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脑袋上还有个东西,他拿下来发现是毛巾。
自己发烧了?
小心翼翼的把梁桁抱放在床上,然后拿手机看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想着梁桁肯定没吃饭,自己一觉醒来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坐在沙发上想中午吃什么。
梁桁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人很快就醒了,醒来发现萧数不在,赶紧起来走出去,发现这人又在厨房里。
拉着他出去,说:“还难不难受了?”
萧数说:“好多了,中午想吃什么?”
梁桁说:“出去吃,正好带你去卫生室看看,拿点药吧。”
又瞪他说:“大好人晚上不关空调!不觉冷暖吗你!”
萧数笑着说:“睡的早就忘了关了。”
梁桁喝水说:“渴不渴?”
萧数抿抿唇,说:“不渴,嘴倒是也不干,可能是我半夜起来过一次。”
梁桁脸倏地红了,心虚的错开眼神,给他倒了杯水说:“半夜喝的当你现在什么事,既然半夜都起来了也不顺手关上!”
萧数喝水,说:“可能是我以为关上了吧。”
梁桁才回过神萧数用的杯子是刚才自己用的,嘴唇碰到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想起早上自己的趁人之危就特心虚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司机换成了梁桁,萧数乐的自在。
梁桁说:“先吃饭再去看病,不然要打针的话身体受不了。”
他停在了一家馄饨水饺店门口,梁桁进去问:“阿姨,馄饨是手工包的吗?”
阿姨说:“是!我们都是纯手工。”
梁桁说:“来碗馄饨,在这儿吃,多少钱?”
“好嘞。十块钱!”
萧数被拉进来,梁桁又去买了份鸡丝凉面过来跟他一起吃,馄饨上来的时候,萧数刚想拒绝,梁桁就说:“他们这儿都是纯手工包的,放心吃,馄饨汤最鲜了。托你的福咱们今天不用去学校,看你情况,好点的话咱们明天再去。”
萧数笑了说:“当然要明天去,明天要表演呢。”
梁桁嗦着面,笑了说:“咱们这么强,不需要彩排!”
萧数喝了口汤,说:“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吃馄饨?”
梁桁看着他,说:“因为你喜欢吃馄饨。”
萧数也看着他,心里暖的发软,说:“是以前我妈总在我生病或者是不高兴的时候给我包一顿馄饨吃,说来也挺好笑的,那时候没见识,每次吃馄饨的时候我都特高兴。以前不常见的东西,放到现在遍地都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馄饨了。”
梁桁说:“你那么厉害,没学会怎么包馄饨吗?我外婆不也经常做吗?”
说着他才想起来,上次吃馄饨的时候只有萧数吃的是面不是馄饨。
萧数笑了,笑的有些苦涩,说:“要学的话肯定是能学会的,但是那时候都不教给我,我哥要学我妈就教他,他说等我妈以后工作忙了……就…由他来给我包馄饨吃…还说生病的人怎么可能会脑子清晰的去包馄饨…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学会…也不想学了。不是你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再碰。”
梁桁喝口水,笑着说:“馄饨又没有错,那么好吃的东西干嘛不吃!”
萧数看他的面,说:“你这面好不好吃?”
梁桁向来护食但是对他不这样,说:“这面有点凉,你别吃了,小心肚子疼。”夹了个花生豆递给他说:“给你吃个花生豆尝尝味吧。”
萧数看着他,梁桁喉咙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作势放他勺子上,在他放之前萧数就倾身低头吃了,碰到了他的筷子。
说:“这味有点发甜。”
梁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就是有点甜。”
萧数就是学人精,用勺子盛了汤向他伸过去说:“喝汤吗?”
梁桁看他又看看勺子,红着小脸凑过去喝了,说:“真挺好喝的。”
萧数笑了,梁桁抬眸说:“如果这时候有人给你表个白,你会不会以为他是傻逼?”
萧数有点懵,想了想说:“我还真没设想过这种情况。”
梁桁说:“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跟你表过白呢!”
萧数说:“真的没有。”
梁桁摇头,没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都TM的是怂逼。
萧数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但还是去看了看,拿了点药就回去了。梁桁烧水,让萧数吃了药去睡会儿,可是这个人竟然写起了语文作文。
梁桁说:“萧数哥,改头换面啦?”
萧数看他说:“作文怎么写才能拿高分啊?”
梁桁笑了说:“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写作文也是讲究方法技巧的,首先你得看主题是什么,是要围绕什么去写,其次就是你作文的结构,一定要逻辑清晰,字体也要清晰。”
萧数蹙眉道:“作文还要逻辑清晰?”
梁桁捶他一下,说:“不然呢?就好比我是改卷子的老师,一个上午都要改上百份,我怎么可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你写的是什么,就你这一篇作文出来放到我眼前,我第一眼看的就是你作文的整体结构。是先总后分啊还是先分后总啊,还是总分总,或者是递进式、并列式这些。”
萧数无奈,说:“这么多呢?”
梁桁说:“不然为什么语文是第一主科?你先学并列式,并列式很简单也是最好用的。你不会以为语文作文只要写几句好听的话就行了吧?你先掌握了结构,然后再说内容,最重要的其实是题目,八个字是最常见的,前四个字后四个字。要么就是五六个字组成的一句话,题目不能太短也不能长。”
萧数认真记着梁桁说的话,跟记笔记似的。
梁桁笑了,说:“然后就是开头,开头最重要了,好句子上来就得写几句,引入主题,最好写题记。正文分三段或者四段,结构看你自己最会用哪个就用哪个,一定要紧扣主题。结尾也非常重要,不能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这是最忌讳的,总结一定要精炼。”
“内容上不能光只说空话,也不能只写看起来读起来漂亮的句子,那样只会显得像个花瓶,一定要举实例,社会热点和国家热点还有影响力很大的人物。”
萧数写完了,写了个思维导图,认真看着,就跟他的宝藏似的,眸子发着光看他,拉着他说:“桁儿,带我飞。”
梁桁笑了说:“咱俩互帮互助吧,我也得靠你带飞呢。”
萧数笑着,梁桁说:“我去洗个澡。”
说到洗澡俩人都脸一红,萧数偏过脸点头,梁桁赶紧回屋了。
萧数靠在沙发上,红着脸闭着眼,他又不是傻子,他昨天对梁桁有些反应,那是性|冲动。他以前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哪怕邱迟鹊那个逼把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女照片怼到自己脸上,自己也是满脸的淡漠与无语。
但,昨天梁桁光着身子在自己面前,是真让他受不了,头一遭有一种羞耻感。
午后萧数吃了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听着英语阅读,梁桁背单词,萧数练作文。
萧数说:“有什么推荐的书吗?不然积累不了好句子。”
梁桁说:“等我去拿个东西。”
梁桁回到屋里,在行李箱翻东西拿出个本子,出来扔给他,说:“这是我这几年的锦囊妙计。”
一个胶套笔记本,挺厚的,一整个本子正反面都写满了字,萧数认真的看着。
梁桁说:“以前就喜欢看书也看纪录片,其实就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和人生,就会觉得…并不是只有自己那么苦。”
萧数说:“有这一个本子就够了。”
每翻过一张就像是掀过去一个季节
季季不停时 节节漫长岁
黑色的笔顺弯弯绕绕形成一个个字迹
水墨经年浑然已干 折叠过去的年月里留下一道道记忆温度 如今再看 不减反增
有些话读在心里会涌出一丝丝期待,那感受让人共情,产生的希望都是想脱离当时的渴望,未来二字等同于未知,未知让人不甘心,总会怀着期待,竭尽全力的往前跑。
只有一个愿望:变得好一点,哪怕一点点。
萧数翻着不小心掉出来一个东西,梁桁捡起,发现是一个信封,字迹很稚嫩,信封上写着:写给未来自己的一封信。
这句话下面还有一句话:荒野,那是梦想开始的季节。
梁桁想着,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了,萧数看过去说:“谁给你写的信?”
梁桁笑着说:“我自己写的。”
梁桁打开看才知道这是十岁时候写的信,现在的自己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梁桁并没有多大的感叹,那段记忆愈加模糊。痛苦用文字记下,期待给予未来,记忆温度随着经年累月已经冷了下去,如今让他过不去的不是文字本身也不是文字携带而来的那段记忆,而是如今再度回望,只能望到那个不甘冷落努力突破,心碎一地的自己。
萧数接过来看,小孩子不懂什么写法,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所以情绪表达的很明显,一张下来萧数只记得一句话,那个十岁的小孩儿写:
我不要被挤在角落里默默凝望远处的光
我要大胆的往前走,走到光的中点
无所畏惧的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萧数笑了,摸了摸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他倒出来看,是十四岁的梁桁写的,算是回信,即使只有一段句话:
倘若我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别人的期望,甘愿捧着一颗心去治愈别人的烦伤,而所谓的别人却只想当然的以为我就该这样,反发我冷箭与异样的眼光,那么,我不会再满心满眼的只为别人着想,我会闯出一条路来只为自己护航。
反面还有一句话:十岁的梁桁,我已经十四了,告诉你一声,我做到了。
萧数看着出神,梁桁拿过来看笑着,跟夸小孩儿似的说:“这小伙子真牛逼了。”
萧数看着他,他说:“我那会儿就是大哥了。”
萧数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一会儿,说:“没当过大哥的…是不是挺失败?”
梁桁愣了愣,说:“不是啊,这事因人而异。”
萧数又说:“你择偶有什么标准吗?”
梁桁看着他说:“长的帅又会做饭,成绩好又有才艺!”
他觉得自己总结的非常完美。
萧数笑了,说:“所以你喜欢男的?”
梁桁点头,说:“对啊,不然…我早谈恋爱了。”
萧数又想了想,确认道:“就这两条?”
梁桁倏地红了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说:“非要再说…那就…身材好还求上进…”
萧数马上一一比对,先说符合的,他会做饭!成绩…老宁都那样说了,那应该是不错的,才艺…他会弹钢琴也会打篮球,唱歌也行,这算是吧?他有些纳闷,怎么样才是长的帅呢?这到底是怎么评定的?还有第三条,身材好又是怎么评定的?八块腹肌吗?还有求上进,他会努力的!说到做到!
梁桁看他疑虑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干什么呢,肚子疼?”
萧数回神收回手,他在摸自己有没有腹肌,瞥他一眼说:“没有,性格上没有要求吗?”
梁桁说:“性格上要什么要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呗。”看着他问:“那你择偶有什么标准?”
萧数松了口气,说:“没什么标准,我喜欢就行。”
梁桁瞬间无语,心想:你TM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完全是照着你说的,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梁桁又问:“怎么才能让你喜欢上?”
萧数不解,说:“喜欢就是喜欢啊,这还能刻意的去喜欢上?那…有缘分的,命中注定会喜欢上的怎么都会喜欢上,缘分怎么剪也剪不掉。”
梁桁原谅他年纪小不懂事,说的那么玄乎,不过想想,他俩的缘分倒是没剪掉,那么小就认识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天气渐渐转凉,寒生露凝。
三两薄秋,过人间,致万顷,白露晞晞,蒹葭声起。
人就是奇怪呢啊,明明维持了那么久的早起规律,就因为一天的懒散而被击溃,梁桁实在困的不行,萧数甘愿当着猫爬架。
下楼出去的那一刻,一股凉风袭来,梁桁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蹙眉转身要躲进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