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掉身后,这两个跟了一路的‘尾巴’。”
晏临溪颌面绷紧,他忽然驴唇不对马嘴道:“我饿了。”
他的手腕还在楼悠舟手里,楼悠舟的手心好烫。
楼悠舟环顾,“前面似乎有个摊子。”
“在卖什么,一股果香。”
晏临溪好像真的饿狠了,急忙上前。顺势,自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守着小摊的阿婆见两人走近,眉眼和善地招呼,手里翻着竹屉里的糕点,口音里带着浦陵乡音。
“从外乡来的?尝尝咱本地的刺梨糕吧?这是山里采的野果,性凉解燥,还能缓些汞毒,做的时候去核捣成细泥,拌上当年的新糯米粉,加老红糖慢蒸,软糯不腻,尝一口不亏的!”
楼悠舟闻言,伸手掐了一块,动作比脑子快,直直朝着晏临溪的唇边递去。
晏临溪像是没看见他递来的手,早已先一步掀开面覆的一角,舔掉了指尖的糕渣,“味道不错,买两块。”
楼悠舟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愣神。
晏临溪笑了笑,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轻声问:“你不爱吃?”
“……不,没有。”
楼悠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摇了摇头,将蒸糕送进自己口中。
滋味似乎淡了些。
晏临溪接过阿婆包好的糕点,突然像个顽童,指着一条幽深僻静的巷子,道:“我们朝着这儿走吧?”
卖糕的阿婆提醒:“哎,这条路走不通的。”
“没事,我们随便看看,大不了走到尽头再折回来。”
晏临溪朝楼悠舟道:“走吧。”
“嗯……”
楼悠舟低垂着眉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有一瞬的走神。
他刚刚是想,直接把手指送到晏临溪嘴边喂他吗?
就算兄弟之间再亲昵,这也……有失分寸吧?
他为什么会……
“别藏了,跟了我们这一路,究竟所求何事?”晏临溪扬声喝道。
话音落定,楼悠舟回神,耳尖敏锐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异响——围墙之上,有瓦片被踩得微微松动,细碎摩擦声转瞬即逝。
他足下轻点,身形掠起,径直跃上墙头,不过瞬息便拦在那两道欲遁走的身影跟前。
其中一人见他倾身袭来,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咬牙横刀迎上。
楼悠舟闪避飞快,避开刀锋的同时,右腿顺势发力,径直踹向对方心口。那人猝不及防,当即闷哼一声,摔落在地。
可楼悠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旋身借力,身形再进,又是一记凌厉踢势直逼而去。另一人仓促间只得抬臂硬挡这一击,背部砸在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便双双瘫倒在晏临溪身前,一人蜷缩在地,疼得浑身发颤,牙关紧咬;另一人则直挺挺躺着,双目紧闭,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晏临溪从从容容鼓掌称赞。
楼悠舟收势落地,神情淡然,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把攥住那尚未昏迷之人的衣领,粗暴地将人翻扯过来,强行逼着他正对二人。
晏临溪蹲下身,看清来人面容,讶异道:“怎么是你?”
被擒之人乃是甲川,他脖颈被楼悠舟死死勒着,整张脸憋得通红,一时分辨不清是尴尬还是窘迫。
晏临溪提醒楼悠舟松手,甲川这才有了喘息的余地。
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转头望去,只见同伴乙二直挺挺躺在身侧。
楼悠舟笑意不达眼底,“虽然跟你们挺熟,但若是你们存心来阻碍我们行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甲川吓得魂都快飞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不不!绝非如此!我们绝不是什么歹人,更不敢阻拦二位大人!”
他快速换气,接着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晏临溪直直看向对方,追问。
对方答道:“韩良大将军。”
楼悠舟同晏临溪对视一眼。
晏临溪站定,“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落脚的客栈就在不远处,今日你们便随我等一同去那里歇息。”
他撇了一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乙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装了,你可是韩良将军部下出了名的耐揍,只挨了一脚,不至于如此吧?”
一旁的甲川瞬间瞪圆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地上的乙二手指先是微微挣动,随后慢悠悠撑着地面爬起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晏临溪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憨笑。
显然,刚才的昏死全是演的。
晏临溪在三人崇拜的目光里施施然转身走了,几人快步跟上。
楼悠舟凑近了,压低声音,用尽真心夸赞:“好厉害。”
晏临溪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面上还要故作矜持,“还好吧。”
“真的很厉害,我就不怎么记得住人和事。”楼悠舟认真补了一句。
或许正是楼悠舟这两句实打实的夸赞太过顺耳,晏临溪还没得意多久,所谓“报应”便来了。
小客栈里。
“杜回?”
晏临溪过人的认人本事又得以展现。
为什么京都城中的禁军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会出现在这儿?
楼悠舟听见这个名字,只觉耳熟得很,抬眼细细打量那人的面容,更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最震惊的当数当众被叫破名字的杜回。
他认不出叫他名字的是什么人,但是那人身边的男子他倒是知道。
杜回带着几分错愕与恭敬,躬身唤道:“世子殿下?”
楼悠舟:“嗯?”
晏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