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下运折粮银的官船上炸的。”傅祈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声音也很低哑。
“官船?”商蔺姜听到这儿,最先想到的是傅金玉。
傅金玉被派到福建去运送折粮银了,她不知道这艘炸了的官船是哪一艘,看傅祈年的脸色沉沉,她也不敢直接去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挣出一句话来:“是小叔乘坐的那一艘吗……”
“是,但他没有事。”傅祈年声音冷了一些,没有说实话。
傅金玉并非没有事,他九死一生,险些就要葬身在福建。
火药失窃之后不久,福建和松江府的折粮银,一个因盗贼觊觎,一个因冰河上冻不能及时送来,户部不得已请求锦衣卫前往护送。
锦衣卫南下乘坐的是官船,那两箱火药便被藏在船上一同南下,为了不被起疑,两箱火药没有装放在同一艘船内。
傅金玉乘坐的官船是南下到福建的。
今年冬日的福建较之以往,干燥且风,在将到福建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十天前,小兵秉烛巡船,刚走进藏有火药的小屋里,那火药就如遭雷击一样当即轰隆炸开。
那时夜深人静,船停靠在码头处,炸开时船只周围没有人在。
火药威力巨大,船上人员死伤过半,傅金玉是伤者之一,背部被烧伤炸伤,热突突掉了一层血皮,昏迷了整整五日才醒来。
官船在福建炸毁的事情,当夜就被快马传书送到北平。
不到一天一夜,陛下得知了此事,当即派了兵部和工布的人去查探究竟,一查便发现那炸毁官船的火药竟是新研制的火药,也是那失窃的火药。
兵部赶紧把这件事回传到北平,大理寺的人再把那四名犯人再审。
犯人得知火药炸毁了官船,炸死了无数官员,吓得六魂无主,也是因良心不安,再次严刑拷问后他们便什么都说了。
那两箱火药新研制的火药,配方保密,不曾外泄,连做炸药的人员都不知所有的配方与工序,配方在御前保存着,想要从御前偷走配方比登天还难,所以安南人只能偷走火药研究了。
去岁安南人前来进贡时,用真金白银先后收买了四名匠头,后来又怕这四名匠头会背叛,于是便以亲属之性命威胁。匠头们偷窃成功后,就将火药与生石灰一起密封沉入水中,待搜查松懈后再装入船只内。
好巧不巧的是有官船南下去运送折粮银,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如此胆大包天,用官船运送失窃的火药,可谁曾想福建近来干燥非常,一遇火便引爆了。
听明白事情的起因后果,商蔺姜后怕不已,捂着忒忒乱跳的胸口,道:“那你是要南下吗?”
“嗯。”傅祈年点了头。
“可你如今的职责是统管监督京营的军队,你走了这京营的军队谁来管?谁来监督?”
“暂时由兵部代管代监。”
“武将比比皆是,为何要你去?再说只是追回那一箱火药,让锦衣卫的人去不是更好?”商蔺姜心中有许多疑惑。
“安南国发生了弑君篡位之事。”傅祈年顿了顿,“弑君篡位之前,没有上书陛下,陛下龙颜大怒,要发兵征讨,给他们一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