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假象,还由他最尊敬的人亲口向他诉说所有不堪时,他只觉五内俱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的那座高山已然崩塌,徒留一片荒芜与悲凉,任由失望的寒风肆虐而过。
尹江月所说之言,只会比这刀割般的寒风更加冷冽,他道:“既然你母亲已死,那你便代替她成为傀儡,毕竟,你体内也流着神族的血,使用你的魂魄炼制出的傀儡,应当也有不俗之威。反正你已身败名裂,成为修真界最为唾弃的存在,不如发挥你最后的价值,为我所用!”
傀儡军将尹倾辞包围,尹江月步步紧逼,而尹倾辞全程没有反抗。
尹江月命人就地设下炼魂阵法,阵法中央赫然是一副以陨铁炼制而成的傀儡躯壳。
随着尹江月念出的咒语之声,地面之上的阵法燃起熊熊火焰,灼烧着那副傀儡躯壳。
尹倾辞只觉后腿膝弯处蓦地遭人猛力踹击,他身形一晃,“扑通” 一声,双膝不由自主地重重跪地,抬头,对上了尹江月的脸。
尹江月神色冷峻,双指并拢,凌空虚点,指尖仿若裹挟着无尽威严,指向尹倾辞的额头。刹那间,一股雄浑灵力自尹江月指缝间奔涌而出,如天河倒泄,洋洋洒洒地倾落在尹倾辞周身。
那灵力仿若烈烈真火,灼烧着尹倾辞的每一寸肌肤,又似九天雷霆,轰然直击灵魂深处,令尹倾辞周身剧震。尹倾辞只觉体内经脉仿若被万千细密钢针逐一挑起,根根都似要挣脱皮/肉的束缚,痛苦之感如汹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齿间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却硬是凭着一股倔强之气,不肯发出一丝痛呼。
尹江月深知尹倾辞修为高强,若想使尹倾辞身魂分离,需得先行散去他苦修多年的一身修为不可。于是,他所施灵力愈发狂暴,如寒针一般,一根接着一根,残忍地挑断尹倾辞体内经脉。每断一根经脉,尹倾辞身躯便是一颤,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流下。
直到尹倾辞体内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尹倾辞死死盯着尹江月,道:“今日,我将这一身修为还你,便当作了却了你的生身之恩,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父子恩情!”
尹江月冷哼一声,面上尽是轻蔑之色,全然未曾将尹倾辞这困兽犹斗般的狠话搁于心头。他正欲抬手示意傀儡,将尹倾辞抬往阵眼,以抽离他的魂魄。谁知下一刻变故突生,那些原本应听命于尹江月的傀儡,竟似中了邪一般,齐刷刷掉转方向,眨眼间将尹江月围困其中,密不透风。
尹江月大惊失色,双眸霍然瞪大,仿若见了世间最为荒诞离奇之事。他看见尹倾辞将自己的手腕咬破了,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
尹倾辞扬起手臂,将鲜血淋漓的手腕高高举起,仿若高举着一面指挥千军万马的旗帜。
那些傀儡便似受到了感召,竟全然听从起尹倾辞的号令,步步紧逼,将尹江月一步步逼至绝境。
后来发生的事,尹倾辞记不得了,他那时好似因疼痛发了狂,所操控的不只有傀儡,还有剑。
他本意只是想逃离这里的……
可一道寒芒闪过,竟是入红尘出鞘。不过瞬息之间,入红尘的利刃已直直划破尹江月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尹江月口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形踉跄数步,最终轰然倒地,双目圆睁。
四下静谧无声,唯有风声呜咽。
……
尹倾辞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寒时序已经把他抱下了山,此时,他正躺在竹屋的榻上。
寒时序希望他能睡一会儿,可他如今体内如浴火一般,如何能入睡?
方才,尹倾辞因晃神,而没能听到系统发布的新任务,他问起系统,系统便为他再度播报了一次。
【任务三:
第一个选择:砍掉尹倾辞的胳膊,
第二个选择:用嘴,帮寒时序。】
快结束吧。
尹倾辞心内有一个声音,如此道:万物之源还有一点就能被尽数吸纳了。
尹倾辞坐起身,掀开盖了一半的锦被,从榻上下来,寒时序欲上前扶他,被他推开。
他一边往竹屋外走,一边道:“去冷潭处,清洗。”
他身形摇摇晃晃,险些歪倒,扶住了门框。
往前看去,距离冷潭还有一段距离,他招招手,唤寒时序过来,柔弱无骨似的软倒在寒时序的怀里,枕上寒时序的胸膛。
寒时序会意,将尹倾辞打横抱起。
寒时序没有将尹倾辞带往冷潭,而是将尹倾辞带到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所到之处,竹林中隐匿着一泓温泉,水汩汩而涌,氤氲热气袅袅升腾。
尹倾辞被寒时序放在温泉边,经那氤氲热气一蒸,双颊红晕更深。他更希望去冷潭,冷潭能让他保持清醒,让他记住今日屈辱。
可寒时序不肯。
他看着温泉水水面泛起涟漪,头昏昏沉沉的,就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寒时序连忙迈入温泉中,将他捞了起来。他呛了一口温泉水,略微清醒了一些,而后将寒时序推往温泉边,让他靠在一处石块上。
紧接着,尹倾辞将发丝拢至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