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洵目光不经意地在她身上扫视一眼,“你……刚起?”
“啊?”羽清疑惑,但也实话实说了,“是,昨日睡得晚了些。”
慕容洵强忍着胸口的酸涩,说道:“忘离不知去了何处,你可曾见过他?”
羽清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一消息,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些难受,只言道:“没见过,我收拾一下和你们一同找找。”
“嗯。”
房门再次闭上,慕容洵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萧湛风找到欧阳忆雪时,她正曲腿坐在忘离的床榻上,俯首埋于双腿之间,手中拿着一封信笺,慕容初与小翎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他走过去取过那封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笔:
我已寻回记忆,许是上天玩弄,才知我实非仙族,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勿念,勿寻!
萧湛风将信笺折好,放回她手中,俯身拍了拍她的肩。
“他一定会回来的!”
站在门口的羽清心里格外难受,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说。
羽尘的突然离去,众人皆处于一片阴霾之中,在无人留意之时,一位不速之客进了相府。
又是这熟悉的阴冷邪气,环臂斜靠在门沿之上的羽清心下一惊,瞬间直起了身子环顾四周,院里的树叶随着微风的节奏摇摆着,两只雀鸟从枝叶中窜出飞向远方,一切都毫无异常。
这邪气转瞬即逝,也不知是因心有所虑而产生的幻觉,还是他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到底是心怀不安,她顺着方才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魅娘子盘腿坐于床上,闭目运转灵力养伤。
倏地一阵邪风吹过,打断了她的运功,灵力反噬导致她俯身吐血。
她暗道不好,警惕地看着前方黑雾中走出的身影。
“付伯深?”
付伯深杵着他那根蜈蚣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怎么,你不想让你的姐姐回到你身边了?”
她与付伯深此前仅见过一次,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她在人族犯下的这些罪恶,也可以说是源于付伯深。
他的突然造访定不简单。
自从羽清与她说了付伯深的事儿,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往日所做的种种,皆是被他蒙骗了。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费心!”
“哈哈哈哈……”
付伯深突然大笑起来,扭曲的脸甚是可怖。
“你以为你的姐姐为何会转世为人,若神像前纯阳精血燃烬,她便真的不复存在了……”
魅娘子瞬间移身至他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嵌入他的皮肉中,却不见血,指缝间溢出黑气。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呵呵呵……”付伯深露出诡异的笑,毫不在意她的举动,略微施力,便震开了她,在她后退之时,一伸手,她的脖子反被他钳制住。
“只差一人,老夫可不允许前功尽弃,明日你若再不出手,那老夫……”
“你是谁!快放开她!”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娇小的身躯冲了进来,对着付伯深怒吼道。
是小萝,她本是受了梁茹的嘱托来给魅娘子送些果子,不想在门外听到了屋内异常的动静,顾不得多想立刻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令小萝大惊失色,这陌生老者显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能……不是人。但她看到魅娘子被他抓住,忍不住出了声。
付伯深转过头,阴狠的目光射向她,手一挥,魅娘子被甩到地上,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她的手指紧紧抠着地面。
眼看着付伯深手心聚起一团黑气攻向小萝,她想要起身阻止却怎么也动不了,心中一阵恐慌。
小萝怕了,想逃,腿却软得使不上力跌倒在地,只能偏头闭上眼,抬手挡住头部。
就在那黑气即将打到她时,她的头顶突然闪过一道粉色光芒将黑气击散。
付伯深诧异间,一道剑光朝他破空而来,他抬手挡住,眸色一暗:“又是那几个该死的仙族小儿!”
此刻他还不能与他们正面交锋,身影逐渐消失在黑雾中。
羽清与半路遇上的莫霜一同赶到,将她们扶起。
魅娘子大喘着气,脑海里回荡着方才付伯深所说的话。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真是付伯深的阴谋,但她想不明白,他想方设法骗她夺取男人精血是想做什么?只差一人……
想到这儿,魅娘子颤抖地抬起手,看着泛红的手心,似是布满了鲜血。她笑了,可她的眼里尽是悲痛与懊悔,一滴滴泪水断了线般落在地上。
她自以为是的惩恶,不过是个笑话!
三十多年里,她去过二十多座城,命丧她手的人已有九十九人,果然自己罪不可恕!这只魔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还有最后一人,她该如何抉择,若是她做了,付伯深阴谋得逞,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可若是不做,他必定会找上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