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周围环境突然的改变让张廉净从悲痛中暂时缓过几分,他踉跄地站起来,环顾四周,是一处荒郊,杂草丛生,仅有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通向远方。
“这是梁茹前世——离姝的记忆。”
萧湛风收起墨烟,淡淡回道。
这时,不远处的深草传来动静,紧接着一双手拨开了它,漏出一张沾了些泥土却又不失精致的脸。
小萝激动地跑过去,“小茹姐”三个字还未唤出口,眼前的人便穿过她的身子往一处奔去。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无措。
羽清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抚道:“这是她的记忆,仅仅只是幻像而已,看不见我们的。”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离姝,只见她奔跑的方向不知何时躺着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看起来伤得不轻。
“公子,你怎么样了?”
她唤了好几声,男子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便施法为其疗伤。
这是她与前世恋人的初遇,也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转眼间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木屋前。
方才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在读书,没一会儿装扮朴素的离姝从屋内端着两盘菜出来,书生回头与她相视而笑,看起来是如此恩爱。
待书生离开后,离姝施法利用自己的蛛丝编织成一张张精致的刺绣,完成后,她的面色明显不佳,脸上却尽是笑意。
她将这些刺绣整齐地放进竹篮后便出了门。
羽清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有些担忧:“她长期这般过度使用灵力,迟早会灵力亏空,变得如凡人一般的。”
萧湛风也是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确实够蠢的,赚钱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何必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
“啧!就你聪明!”
羽清一肘击在他的胸膛上,小萝也狠狠瞪他一眼。
萧湛风不明所以,看向张廉净,不解的目光似是在问:“我有说错吗?”
张廉静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画面一转,他们又身处于一间房内,房外是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看来此处是与逍遥楼一般的烟花之地。
正当几人不解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还是那个书生,被三五个人嬉笑着推进来,此时的他身着的已不再是粗布烂条,而是一身锦衣华服。
起初他还有些反抗之意:“别这样,我有娘子的……”
几人听后笑得更是大声:“那又如何,男人嘛,偶尔出去尝尝新鲜的,有什么错,你还怕了你娘子不成?”
“我……”
“别犹豫了!”一人说着往屋外招了招手,“杵在那儿干嘛呢,还不快进来好好伺候大人!”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举步而入,腰肢轻摆,如风中柔柳,妖娆的身躯在半透明的轻纱下若隐若现,那几个男子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萧湛风与张廉净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背对着那名女子,小萝气红了眼,要不是这一切都是幻像,她早已冲上去打得书生屁滚尿流。
没一会儿,除了他们四人外,房内就只剩下了书生与那位风尘女子,方才他口中的娘子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转而沉醉在温柔乡。
突如其来的活色生香画面,四人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奈何他们出不了这房间,听着这耐人寻味的动静真是折磨。
萧湛风微一偏头,正巧和羽清目光撞在一起,瞬间两人热意传至全身,从脖子红到头顶。
好在没过半刻,门外便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推开,屋内二人被惊地停止了一切动作。
“你在干什么?”
低沉温柔的女声在寂然无声的房内响起。
短短的几个字,有失望,有无助,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娘……娘子……”
泪水从离姝眼眶中不断涌出,她想质问,想破口大骂,却痛心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外站了不少人在看笑话,方才怂恿书生的几个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般模样的离姝,身为旁观者的四人心中皆不是滋味。
离姝大口喘着气,随后大叫一声,瞳孔变成绿色,露出獠牙,墙上的影子是一只巨型蜘蛛,她的指尖中冒出数条蛛丝,缠住床上那对男女的脖子,几乎让他们断了气。
所有人惊呼着,四处逃散。
在以为她要杀人之时,离姝放开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
忽然画面一转,四人眼前突现一片刺目红光,待这红光散去,是更令人震惊的场面。
“烧死她,烧死她!”
“不能放过她,这该死的妖!”
……
一群人围绕着一座刑台,台上离姝被一根粗绳束缚在木桩上,脚边围绕着一圈木材。离姝的衣衫脏乱不堪,嘴唇泛白,头冒虚汗,若不是被固定了身子,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台下一排举着火把的官兵,官兵背后是普通百姓,个个面目狰狞,对着离姝咒骂着。
而离姝对此并不在意,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众人之前的男人——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