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羽清从他怀中退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泪水滑进两人唇间,带着微微的咸涩。
四周的空气忽地一静,隐隐有灵力波动,半空中的梧桐叶被牵引着纷纷落下,厚厚地铺了满地。她倒下的身躯被那片柔软托住,随即他的身影覆上来,一道结界无声张开,将树梢那些好奇张望的鸟雀的目光隔绝在外。
秋风停了,落叶也停了,整片梧桐林都屏住了呼吸。衣襟层层滑落,两人在光影交错的林地间紧紧纠缠在一起。无数落叶碎片从她紧握的指间滑落,下一刻,一只修长而温热的手追上来,捉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羽清沉睡之际,耳边隐约听到低沉的一句话:“从今以后,你只能属于我……”
数道蓝紫交替的流光从结界中倾泻而出,浇灌着这边梧桐林,引得林间飞鸟在其中欢快起舞。
羽清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小木屋中,窗外日光正暖,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萧湛风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木盘,上面放着几碟简单的小菜,冒着热气。
“醒了?吃点东西,”他将盘子一一摆在桌上,顺手把糊糊从桌角拨到一边,“你可真能睡,都快过午时了,栖梧还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他轻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心情显然极好:“是我的错,所以我这不是来赔罪了,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你做的?能吃吗?”她嘴上嫌弃着,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个盘子上。
“肯定没问题,”
萧湛风推着她坐到桌边,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羽清张嘴吃下,嚼了几下。
还行,咽得下去。
萧湛风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肯定的答案:“还不错。”
看着这男人似孩童得到夸奖般笑得更深,羽清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与爱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好。
凤阳城东宫内,欧阳忆雪一行四人在侍者引领下穿过朱红廊道,绕过水榭,停在一座偏殿前。苏云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躬身引路。
祁昭坐在窗下的棋案前,手边的残局尚未收,他起身迎了几步,吩咐侍者上茶。
茶盏摆好,殿中却安静得有些尴尬。
唐玉竹和小翎轮流向欧阳忆雪使眼色,示意她说话,而欧阳忆雪却求助地看向莫霜,后者喝了一口茶,假装没看见。
最终还是祁昭先开了口。
“咳咳!”
祁昭将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捂唇轻咳两声,放下茶盏,开口道:“前些日子是孤唐突了,今日请诸位前来,也是想当面给欧阳姑娘赔个不是。”
“不不不……不必!”欧阳忆雪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
她本就是假意答应,心里还揣着自己的目的,哪里敢受他的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咬牙:“殿下,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应下您的提亲,其实……”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昭的脸色,见对方并无异色,才继续往下说:“就是为了见您一面的权宜之计,我不可能嫁给殿下的。”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侍者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抬起来。
虽然他们太子向来是宽厚待人,从不轻易发怒,但毕竟也是一国储君,被这样当众拂了面子,难免是会心有不愉的吧。
然而,臆想中太子的反应一个都没有,反而听他一阵轻笑,那笑声不急不恼,反倒透着几分松快。
他抬手示意苏云,后者便带着所有侍从无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欧阳忆雪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祁昭重新坐下,这次缓缓解释道:“欧阳姑娘不必紧张,孤并非强取豪夺之人,求娶姑娘,实是无奈之下的一时冲动,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解释,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是有一事相求。”
欧阳忆雪松了一口气,原来彼此都揣着各自的心思,这便好办了。
“殿下但说无妨,若能帮到殿下,自是倍感荣幸!”
“欧阳姑娘果真大义,孤没有看错人!”
这事儿说起来,在寻常人家眼里并非大事,可身为储君,在天下人看来,这便是天大的事。
“近来父皇身体抱恙,却偏偏最操心孤的婚事,为了安抚他,孤便说七日之内定能找到心仪之人定亲,否则便听从他的安排与孙相之女完婚,第一眼见到欧阳姑娘时,孤确实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冲动便提了亲,如今父皇的病情日益加重,孤想恳请姑娘与孤假意定亲,待父皇好转,孤会向天下澄清此事,并以千金酬谢。”
欧阳忆雪安静地听完,心中默默感慨。身居高位,也有诸多身不由己啊。
“殿下乃大孝之人,我愿意相助殿下,”她微微侧首,“恰巧我对各种病症颇有研究,圣上的病,可让我一试!”
祁昭大喜,起身欲行大礼,被她拦住了。
“千金于我无用,殿下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们寻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应道:“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孤即刻着人去办。”
欧阳忆雪回头看向小翎,小翎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