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翎?”欧阳忆雪低声惊呼,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小翎没听清眼前这个黑袍遮面的人说了什么,也不知她为何见了自己会震惊成这样。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声音沙哑:“你是谁?”
欧阳忆雪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冷静下来后,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暂时先瞒着她。
来不及多想,她抬手一翻,一件黑色斗篷凭空出现在掌中,抖开,将小翎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又取出一颗紫色晶石,指尖凝力,晶石化成一道流光,没入小翎体内。
“这东西能暂时掩住你身上的气息。”
小翎任由她摆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兜帽下的半张脸,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欧阳忆雪又从袖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在她眼前晃了晃:“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小翎盯着那张面具看了一息,伸手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往脸上贴。贴完了才闷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救我?”
欧阳忆雪顿了一下,答道:“受人所托。”
很快,夜煞和夜蚀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没有意识的女子从暗处钻了进来,小翎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欧阳忆雪没空解释,她快步上前,施法将那女子与小翎的衣衫做了对换,又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湿泥往那女子脸上一通乱抹,直到五官都糊成了一团,看不出本来面目。
“搞定了,走。”
四人转身往出口奔去。即将跨出结界的那一刻,欧阳忆雪忽然刹住脚步。她回手一把捏住小翎的下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一粒丹药塞进了她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小翎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问。
欧阳忆雪凑到她耳边,语速飞快:“咽下去,保命的东西。”
这可是她这段时间耗了不少灵力提炼出来的聚灵丹,就怕哪天自己和羽尘暴露,也好有个保命的底牌。
可惜这东西太耗灵力,隔好久才能提炼一颗。
但眼下,明显小翎更需要它。
小翎喉头一动,把药咽了下去。欧阳忆雪扶着她往出口走,夜煞和夜蚀垫后。囚魔窟里阴风阵阵,空气中也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似乎哪里透漏着怪异,却又说不上来,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眼看门口那盏紫色灯笼的光已经照到了脚下,忽然,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席卷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攥住他们的后背,将他们硬生生往回拽。
魔宫大殿内,付伯深粗粝的手指揉了揉眼角,一股莫名的倦意蔓延至全身。他想催动灵力驱散这股困乏,可精神力怎么都聚不起来。脑子一会儿混沌,一会儿清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此时此刻,他最想的,是快些回寝殿好好睡一觉。
羽尘端着茶盏,轻轻晃了晃,杯中的茶水映着殿内的烛火,一圈一圈地荡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看着付伯深揉眼睛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老夫有些乏了,”付伯深撑着扶手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就先回去了。”
“大长老随意。”
付伯深拄着蜈蚣杖往外走。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羽尘脸上的笑便淡了下去。他手腕一翻,将杯中茶水尽数泼在地上,起身大步离开。
付伯深那样心机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茶水里没毒,但被欧阳忆雪注入了可安神的灵气,对他这种处心积虑,满肚子算计不得闲的老者,最是有用。
另一边,萧湛风三人避开了好几队巡逻的魔兵,一路摸进了魔宫,藏在大殿墙后。
刚躲稳,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付伯深拄着蜈蚣杖走出来,步伐有些凌乱而急切。出门没走几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双膝一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魔兵愣了一瞬,随即齐刷刷地把头转开,一个个抿紧了嘴,肩膀微微发抖。付伯深左右看了看,撑着蜈蚣杖爬起来,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墙后,三个人抖着肩膀,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憋得脸都红了。
还没等他们缓过来,又一个人从殿里出来了。羽清搭在萧湛风肩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是谁?”慕容洵低声问。他对这张脸陌生得很,可单看那人的气度与步伐,便知道绝不简单。
“我阿兄 ”羽清直言道,“先跟上。”
三人尾随其后。羽尘的脚步很急,走到半途忽然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他摇了一下头,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囚魔窟内,接连几声闷响,四个人齐齐撞上石墙,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咳嗽不止。
“轰隆!”
石墙缓缓裂开,几人抬头看向声响处。随着石壁移动,一张巨大的脸从墙面中浮现出来。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要将人碾碎。他们的十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神雀?”
仅仅两个字,回荡在石洞之中,震得人心口发疼。
邪神。
欧阳忆雪心里“咯噔”一下。他们部署了那么多,步步为营,没想到邪神这么快就修复了那道神识。
明明只差一步了,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快一点。现在全落进了邪神手里,怕是都活不成了。
“你,还是落在了本尊手里……”
一道黑雾从扭曲的石墙中钻出来,缠上小翎的脖子,猛地一收,将她整个人拽到了那张脸面前。
“你放开她!”欧阳忆雪大喊着想要往前冲,奈何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夜煞和夜蚀拼命挣扎,同样是徒劳。
混元没有理会他们,无数道黑雾在小翎身上游走,似要将她的身体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