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开门!你也不希望我把丧尸招惹过来吧。”
门外的男人低声威胁着里面的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紧紧盯着门上的孔。
见没人回复,又放缓声音道:“银月,快给叔叔开门,叔叔只是肚子饿了,你们有食物,叔叔向你们买。”
江银月拉住江爸的手,惊慌的对他摇头,无声的说着【爸爸,不要】,江爸回望着,沉默的点头。
门外的男人是住在四楼的单身壮汉,前几年才搬到江家上层楼房,因为一身肌肉和纹身,就有传闻他以前是混黑的。
江家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江银月每次看到他都是害怕的跑掉,无他,一脸凶相看着就像是要打人的。
江家三人以为男人得不到回复就会像往常一样回家,但是他没有。
男人开始大力用板凳敲击铁门,三下之后铁门就有了一个凹形,可见力道之大,尤其是丧尸听到动静已经往这个方向拥挤过来。
不开门会面临暴怒的男人和成群的丧尸,开门则只会面临其一,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但两个女性再加上常年办公的中年老男人,一看就没有胜算。
此时为4月11日9时15分,虞玫已经到了广庭街,一路上她一直在不停的释放言灵的力量,即使有藤彩虹的帮助,异能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原本红润的唇色已经微微泛白。
灰色的中型面包车快速的行驶着,在广庭街中段的时候,虞玫在车内看到远处有一个吊在楼房玻璃窗口外的人。
那人看着是一个女生,双手被绳索吊着,双腿奋力的挣扎,而下方,是成群的,张着腥臭嘴巴,伸着青白五爪的丧尸。
车子更近了,虞玫终于看清那被吊的人是谁。
是她的好友,江银月!
这个认知让虞玫一时之间心潮血涌,她身体紧绷,用力握住方向盘,仿佛要捏碎手中的物什。
“真该死。”
她的声音狠戾,瞳孔中的绿色浓的发黑。
车上的其他五人不知道为什么车内的氛围一下子莫名低到了谷底。
随着虞玫不同以往淡淡情绪的低语,他们震惊的看到前方那群丧尸全都炸了,四分五裂,死无全尸,空中仿若下了一场腥臭的血雨。
他们第一次看到虞玫这么生气,立时被吓的噤若寒蝉,呼吸都不敢放大。
他们坐在后位,看不到虞玫的脸一瞬间失了血色。
安放在副驾驶座位的藤彩虹分出一根筷子粗细的藤蔓,在尖端绽放出一朵玫红色的花朵,乖乖的蹭了蹭虞玫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的手背。
虞玫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好友身上,哪看的到这些。
没有得到回应,那花朵脱落下来,藤蔓也咻的回到了本体。
后面的五人就这么看着,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到了那地儿,虞玫踩下刹车,急忙的跑到江银月的下方。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了二楼窗户口伸着一双手,青白的,僵硬的,是一个丧尸的手。
就在江银月脚下方一掌之隔处,若不是她因为害怕一直在弹动双脚,怕是……
虞玫冷冷的望着二楼的丧尸,令他爆头。
绳索断开,江银月立马缓慢的坠下来。
伸手接住下落的好友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银月前一刻还在惊惧于脚下的丧尸,后一秒就看到了虞玫那张美妙绝伦的脸。
她摸了摸面前人略微苍白但温热的脸庞,才明白这是真实的。
瑟缩的望了望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丧尸,只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五个人后才在虞玫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玫玫,丧尸……好可怕,好可怕……”
她吓坏了,满脸都是泪水。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虞玫把好友抱在怀里,轻柔的拍拍她被汗浸湿的后背,哄小孩似的:“不怕啊……月亮不怕啊,玫玫在这里呢,玫玫会保护你的。”
安慰了好一阵,江银月才缓过神来。
她对自己在好友怀里哭的痛哭流涕这件事感到羞赧,只好岔开话题询问虞玫身后的五人是谁。
几人都是看到了虞玫的态度的,他们对着江银月亲热的笑着,简略的介绍自己。
互相知晓名字后,七人拥着上楼。
电梯已经不安全了,他们是走楼梯上去的。
这期间,江银月精简的将她们家经历过的事情告状给虞玫,更是把她如何被逼开门,被吊到窗外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讲出来。
虞玫蹙着眉头,还没说话呢,齐安等人就怒气冲冲的要替江银月讨回公道。
几人刚认识江银月,当然不可能对她的遭遇感到气愤,只是想要讨好人而已。
虞玫勾起唇角,对于五人的做法很认同,毕竟她体内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异能,还需要再留下一些保证生命安全。
虽然她有攻击人的手段,最近体能也比以前好了,但现阶段还是比不上一个大男人的。
到了三楼楼梯口,他们就面对上出门的江爸江妈,俩人左看右看,深怕江银月受伤了,抱着她好一顿哭诉。
一大堆人堵在梯口是不安全的,虞玫拉着他们进了屋子。
关上门,一群人各自坐在沙发上,椅子上。
屋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凶恶的男人,他在看到丧尸爆炸,江银月被救下的时候就跑走了。
江爸江妈被绑在椅子上,也不清楚女儿的情况,看到男人跑了就趁机用牙齿松开了绳索,解放之后赶紧下楼找江银月,之后就是众人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已经逃回自己家,几人秉着仇不隔夜报的想法,上楼报仇。
自己的仇当然要自己报才好,所以江家三人也打算上去,因此只余虞玫一人。
楼下的丧尸虽然都杀死了,但几人还是顾忌着,轻手轻脚的上去。
虞玫端坐在椅子上,望着他们离开。
人走完后,空中一片静默,虞玫微皱眉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
她眼神游移在桌上,定了许久,才发现藤彩虹忘在车上了!
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摆放着一个洗脸盆,里面种植着一树藤彩虹,枝繁叶茂间盛放着数朵五颜六色的花朵,娇艳而充满色彩,让人一眼望去心旷神怡。
藤彩虹将藤蔓蜷缩成一圈一圈等待主人洗干净。
但主人下车了,还温柔的安慰着它没见过的两脚兽,它伸出一根绿绿的,稚嫩的藤蔓探出车窗,看着主人和那些两脚兽越走越远。
新生藤的尖尖,隔空对着主人的身影上下摇了摇几下,充满迫切。
然而虞玫还是上楼了。
虞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面包车外,打开车门就看到稍稍萎靡的藤彩虹。
绿叶微卷,鲜花也没有了那勃勃生机的亮色。还有那新生的嫩藤,一个照面就窜到了她的怀里,更别提从藤彩虹植株上感知到的嘤嘤哭泣声。
虞玫握住怀里滑不溜丢一直乱舞的藤,细细感受嘤嘤哭泣声里面的情绪,委屈,喜爱,害怕,脆弱。嗯,哭的很好听,令她心里升起了七分怜惜爱护,三分心虚无奈。
小彩虹是妹妹吧,这么娇气啊。
她克制住漫到嘴边的笑意,抱起盆栽,偏头蹭蹭藤彩虹的花瓣,美丽的花与容颜相映,不知迷了谁的眼眸。
这一抱起蹭脸举动,瞬间让藤彩虹的哭泣音消了下去,再由虞玫细声安慰几句话,花与叶的状态都焕然一新了。
“小委屈鬼。”
虞玫笑骂一句,把盆栽放到座椅上,两指摩挲了一下手下的花瓣。
她打开水瓶,给它冲洗还脏着的藤蔓。
洗净后,藤彩虹将所有藤蔓收回去,从外表看上去又是一树普通的植物后,虞玫才又把它抱在怀里。
关上车门,她将目光隐晦的转向了几处,看到因陡然松手而略微飘动的窗帘,才转身上楼。
在丧尸突然爆炸,她救下江银月的时候,虞玫就感觉到有人盯上她了,在刚才,那些视线更加热烈,她才以眼神警示。
看来还是要尽早恢复异能才行,这暗处不知是狼还是虎。
到江家时,刚巧碰到报仇的几人下楼。
“玫玫,一会儿没见你怎么就抱上一盆植物了?”
江银月笑嘻嘻的蹦到虞玫身边,伸手想要碰一碰。虞玫就单手抱住盆子,另一只拉住好友的手朝屋里走去。
“刚刚下去拿的,这是我的伙伴,你不要乱碰呀,它不喜欢。”
江银月挠挠头,一脸茫然:“嗯?难道你能听到植物说话?!这是你的异能吗!”
想到这一点,她眼睛都在发光了,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
同为植物系学生,能听懂植物说话是多么令人狂喜。
虞玫觉得好笑,挑挑眉道:“当然不是,只是能够稍微能感知一下而已。至于我的异能……”她顿了顿,眼里染上绿意:“噤声。”
江银月想说什么噤声,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她张张嘴,喉咙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眼珠乱转,神色焦急,用手指着自己,向江爸江妈和虞玫求救。
见江家爸妈也急了,虞玫轻咳一声道:“说话。”
“我不能说话了!哎,我能说话了!”江银月能说出声了,她盯着还笑着的虞玫,这才明白她的异能是什么。
“爸爸!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江银月蹲下身子抱住好友的大腿,脸上尽是献媚。
江爸江妈嫌弃她,赶忙的跨进家门。
虞玫戳了戳江银月的额头,边扶起她边无奈的摇摇头:“以后我罩你,对了,报仇报的怎么样。”
“你是不知道,那鳖孙被我们打的跪地求饶,说再也不敢了我才放过他的。梁琪真的好厉害啊,那铁门一下就被她烧坏了,为什么我没有异能啊!”
江银月拿起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听这话是打算就这样算了?
这可不行,如果不是她来的及时,好友岂不是已经被丧尸啃食殆尽? 打得半废可消不了她的愤怒。
虞玫把抱着盆坐到沙发上,笑的温柔,心底已经对楼上的男人下了死碟。
到底是没有认识到末世的残忍,梁琪他们虽然杀了不少的丧尸,但对于杀人,尤其是与他们无任何仇恨的普通人,或许连杀的意识都没有。
把人吊在丧尸群无异于杀人性命,他们下不了手,她来。
恶人,自当恶人来磨。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虞玫是绝对不会放任一个仇人跑出眼皮子底下的。
蝴蝶一双小翅膀尚且都能煽动一场龙卷风,更何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