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队伍到了?”
魏长安坐在屋里,才抿了一口茶水,就听杨柳来报。
她思衬片刻,缓缓道“这几日固安的城防我们基本已经摸了清楚——眼下,是要挑挑日子和周大人汇合了。”
“杨柳,”她吩咐道“你找个可靠的人,去给周大人送信,就说让他在城外等我。”
杨柳闻言微微蹙起眉心,有些忧虑道“殿下……不同周大人一起么?”
“我还有安排。”魏长安朝她挥挥手,示意她离开“先去办吧。”
“是。”
…………
“……你们将军要见我?”周怀川审视的目光从满身风沙的士兵身上扫过。
“是的,这是将军的意思。”那兵士不敢抬头。
“有点意思。”周怀川摩挲着手里的核桃,“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我要和他在城楼下谈。”
…………
“将军,北狄再次侵犯边境!”
蒋黎川闻言,头也不抬“和以往一样,派十人小队前去交涉。”
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魏国的地图。大魏边疆也算辽阔,下至南海,北到幽州。
这次前来的队伍,会是谁派来的呢?
“将军!”汇报的那人急匆匆地语调再次打断了蒋黎川的思绪,“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北狄这次……派来的队伍比以往要多。”
蒋黎川闻言,捏着地图的手一顿。
他皱了眉,“什么?”
…………
“殿下让我在城外等她?”周怀川问出这话时,已然一拳敲在了桌面上,他的语气带了几分怒意“她想干什么?!她说要提前进城我都允了她,如今却又要胡闹!”
“她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数,她是大魏的储君!是先帝寄予厚望的皇太女!若是她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是历史的罪人!”
周怀川心里急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
“殿下说,她自有安排。”回话那人不卑不亢“大人,我只是个传话的,如今话已带到,小人告退。”
“等等,”周怀川叫住他,语气平复了几分“帮我给殿下带句话。”
“大人,那是另外的价钱。”那人向他伸手。
“我知道!我没说不给钱!”周怀川掏了钱袋骂骂咧咧。
他看着眼前人瘦削的身骨,叹了口气,道“你家就你一个?”
“还有一个哥哥,已战死沙场。”那人平静地接了钱。
周怀川有些不忍。
待那人远去,他传唤了人来,道“你帮我去看看这边的粮草情况。”
许久没有上油,他手里的核桃已经有些褪色。他看了一眼褪色的核桃,道“如果时机顺利,待进城之后,准备一下施粥的事宜吧。”
“是。”
…………
“有多少人?”蒋黎川的脸色凝重着,军帐里一片紧张的气氛。
前来汇报军情的兵士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断断续续,“目测……比我们的人多。”
蒋黎川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咬了咬牙,问道“那位大人来了没有?”
…………
不久,门外的兵士掀了帘子,点头道“将军,那位大人到了。”
蒋黎川转身回屏风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身低调的墨绿掀帘出来,点头道“走吧。”
…………
天边的云朵逐渐笼罩了固安县的上空,阳光金黄的色彩渐渐淡去,偶尔流露出一点蓝色的天空。
魏长安坐在屋内,揉搓着自己的发丝,看向对面戴着斗笠的男人,道“所以,你是阿软的父亲?”
越二叔点头“是。”
“他们叫你越二叔——”魏长安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这个不是真名吧?”
“的确不是,不过具体情况,暂时不能告知殿下,抱歉。”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踌躇。
“我早便说过,你这样,我不能信你。”魏长安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位先生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告知我,我如何信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人的全身“……仅凭,一段您叙述的模糊记忆么?”
那人却笑起来,道“殿下……已经支走了杨柳姑娘吧?”
魏长安闻言眉间一凛,她感到一阵危险的气息,背后阵阵发凉。
这个人有问题。心想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剑,那人却瞬时一刀挑落了魏长安的佩剑,向前近她道“今日便是臣给殿下上的第一课,殿下要多些警惕心。”
魏长安闻言后颈重重地痛了一下,眼前渐渐黑了过去。
…………
江南,某客栈。
陆云歌束起了长发,坐在桌旁,吃着茶点,听着评书。
“这位公子,也是慕名来拜访顾家的吗?”突然有人来搭了话,陆云歌看过去,笑着应了“是。”
那人一身浅绿色的圆领袍,见她应声,便又凑近些,道“虽说顾大人在京城谋了高官,可我总觉得,毕竟不是亲生的……”
那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陆云歌却是一顿,连带着手里的茶点也放了下来。
她皱了眉“你说,顾大人不是顾家亲生的?”
“那可不,”那人说着似乎起了劲儿,又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啊,也不知顾大人……”
陆云歌此刻已经没了心情听书,拉开椅子转身就走,任凭身后人叫唤她也不回头。
离开京城之后,她心上的压力的确减了不少。一路走过,与新认识的朋友聚聚散散,虽然愉快,但总觉得,还是比不上和长安她们在一起自在。
她微微攥紧了手心。她如今眼前似乎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看着眼前刻着“顾府”二字的硕大牌匾,上前敲了敲门。
…………
“恭喜顾大人升职。”“恭喜大人。”
顾清笑着应过围在身边同僚的恭贺,慢慢悠悠地朝城门走去。
近期魏承平一直在整顿朝堂。罚了该罚的,也奖了该奖的。
一时间,京城无人不惊叹,也有人暗自揣度圣意,认为魏承平意图谋权,也有人暗自慨叹,这位少年帝王终于有了几分先皇当年的风采。
顾清倒是一直很淡定。旁人问他,他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问不出什么来。今日上朝,又被魏承平升职,故而引来许多拉拢他的人,也终于有人记起,这位平日里低调惯了的顾大人,是承平年间的状元。
“顾大人。”
顾清回头,微微颔首“程大人。”
程大人面上带了几分谄媚的笑。与顾清道了贺,又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
“我听闻……顾大人,还未娶妻?”程大人一边斟酌着询问,一边借机去查看顾清的神色。
顾清神色一顿。
有戏!程大人心里稳了五分,又徐徐开口道“家中小女已年十七,十分仰慕大人的才华,不知可否一见?”
顾清看了他一眼,还未回答,便又有人从旁插话“顾大人,我家小女也十分仰慕大人……”
顾清礼貌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寒暄和道贺以及突如其来的仰慕,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多谢诸位大人的美意。只是在下家中已定了婚事,是我的心上人,论避嫌,是不能再与诸位小姐会面了。”
以程大人为首的催婚团如遭雷劈。等顾清走了还愣在原地许久。
随后他瞪了一眼身旁一个位低于他的小官,愤愤道“不是你跟我说顾大人如今没有心上人么?那这婚约是怎么回事?”
那小官吞吞吐吐地答道“这……我也不清楚啊。”
程大人撇撇嘴,顿时觉得面上无光。自己女儿没有推销出去,还让同僚看了笑话。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
顾清,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