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惊动一片飞过别墅屋顶的林鸟。
花园收场的佣人们无不停手,他们不安地看向别墅,下一秒被指挥监督的管理人呵斥。花园工作恢复秩序。
阿亮一直在房外守候,枪响起后他第一时间推门进来,习惯性搜索米西可所在之地。看见人坐沙发上没事,心放下来。余光掠过女人手握着枪。
又看向房间其他人。
有些讶异地多看一眼莫名其妙出现的林静汝。
视线一转,瞧见仰面靠坐沙发的李奈。额头一个血窟窿,汩汩鲜血流入一对万分惊恐的眼睛,然后顺着眼眶流向松张的嘴巴。
阿亮只是皱一下眉,脸上没有流露过多情绪。表现跟其他两个人一样。
他们静静看着死去的李奈,好像在等她再次活过来。
阿亮转头吩咐外面的手下进来收尸,抬去实验室。他靠近米西可。
“气消了吗?”语气调侃。
一根烟递出。
米西可微不可见地瞥一眼。回归李奈身上。
两名手下抓住李奈双手双脚,用抬死猪姿势抬人。
“等等。”
手下们看向米西可。
“抱着她走。”
阿亮星眸闪一下,补充:“她可不是死人。如果身上多出什么擦痕,拿你们是问。”
手下们古怪地对视一眼,随即谨慎点头。一名稍微高壮的人公主抱李奈往外走。
林静汝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走过。凤目透着隐隐不甘。
“为什么不处理掉。她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益。”
无人应答。
她继续问米西可。
“姐姐,趁此机会让默克解决她。要是落到林治君手里加以利用,必定会威胁我们。”
女人背对她,静谧地像一副欧洲名画。
“我说过,不要叫那两个字。”
声音寒冷刺骨。
……
实验室。
一间独立的特殊病房。洁白明亮的房内,数台连接病人的医疗设备滴滴不停闪红灯。尤其是病人无意识挣扎痛喊时,闪得更厉害。凌乱的红光几乎让人以为它们马上就要报废掉。
一面观察玻璃窗外,站着一个外国男人。
默克消瘦到脸颊凹进去的窄脸上,挂着不容乐观的严峻。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李奈,红光时不时划过浅色眼瞳。
玻璃窗逐渐映出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病房内犹如变异成丧尸的情景。
“她跟你说过吧。”
默克出声。
“李奈每一次死亡再复活,都不记得以往发生过的记忆。因为她的大脑在刻意覆盖,切断死亡前遭受的恐惧和痛苦等一切感受。至于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那颗子弹,没有彻底杀死她,却打碎那层覆盖。这个惩罚过于惩罚了。古人言,生不如死。”
默克再贴近玻璃。
此时病房内的狂躁逐渐平息,病床上身体在剧烈颤抖——想逃却逃不掉,想闭眼可眼就从没睁开过。只能被迫接受,一遍又一遍。
他似自言自语:“真希望当时那颗子弹杀死她。”
身边的女人,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醒来倒不算太困难。就怕她会怪我为什么要让她醒。幸好,清醒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你的意思,她的以后很大可能会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默克无言一会儿。“我需要时间搞明白李奈体内的秘密。不要让LAN参与进来。”
他回头看女人。
女人正垂眸打火点烟。
咔嚓!咔嚓!咔嚓!
打不上火。
手指夹下嘴边的烟。
“用我的。”
崭新的打火机递上。
女人斜睨默克。“你不抽烟的。”
“最近压力大嘛。”默克躲开脸。
女人一把接过打火机,一次打上火。
一股烟雾缓缓从鼻下吐出。
默克忽然说:“你的枪法一向准,怎么这次失误了。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
米西可看不到默克侧脸上的意思,他一直在关注里面的李奈,好像从没转过脸,说过话。
她转身朝门口走,下达一句命令。
“一个月内,她必须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如果不行,我会叫纪逢岚帮你。”
……
深夜。
特殊病房内,光线自动调到适合亮度,能看到各式医疗仪器设备的模样,还有病床上病人暗沉脸庞眉眼紧皱。
嗒!
寂静中,门禁解开。一道人影悄然滑进。黑脑袋观察天花板室内监控。长筒电子眼180°转向后面面对墙壁。
确定可以行动后,人影移动到床边。手麻利地解开连接身体的各色监测线,还有维持人体生存的必需营养液导管。
人影抱起李奈,离开病房。
高高夜空下,月色照得森林一片凄凉。山风刮过,挤挤攘攘的树冠犹如重重舞动的魅影。
簌簌作响的树叶下,一辆汽车轰鸣行驶。
摇晃的车灯分散,照亮前方与周边。远远地,一个人影走动,站到路中央。车开的不快,司机发现后,刹停在十几米外。车灯调成远光。来人迎着灯光直直走来。
司机放下车窗玻璃。
那人已走到后视镜。
“人在哪儿?”冷冷的女生声音。
“在后备箱。”
女生得到回答后,看都不看司机一眼立即走向车后。司机跟着开门跳下车,肚腩肉抖一抖。
他还没靠近后备箱,就听女生加重声音斥责。
“你没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