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竹眼光闪过一丝波澜,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情:“奶奶和爸爸想要他和翁梦琳在一起,他不愿意。”
话音落下,赵旻枝的脑海就如一台失速的放映机,在几秒钟内闪过无数画面。混乱职中,所有的逻辑巧妙的拼接在一起。
真相犹如躺在清澈水底的耀眼石子,只需伸手,她就能捞上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念头,油然而生。
“旻枝?”
赵旻枝回过神来,注视陈月竹的双眼,为自己的走神以示歉意的笑了笑,语调不起涟漪:“如果我有他的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好。”陈月竹点点头。
就在赵旻枝以为陈月竹将要离开时,他忽然张开双臂。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他很平静地陈述着理由,合乎情理。
赵旻枝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必要,微笑着伸出了手,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像以前一样清冽柔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这个拥抱,好像一阵风吹过,一片云散去,不留任何痕迹。
就如赵旻枝少女时期的倾慕。
出租车逐渐驶离公寓,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赵旻枝站在原地,望向远方,在心里默默道。
下次再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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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陈月竹发来已经离开墨尔本的消息,赵旻枝才去接陈月柏回公寓。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月柏对旅馆的吐槽滔滔不绝,直言自己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
赵旻枝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前几天浮现出的念头,此时仍缠绕在心间。
内心的两种声音,一个气势如虹地说,直接开口问他;另一个却泼冷水道,别想了,陈月柏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一来二去,来回拉扯,仿佛是没完没了的擂台,而她这个裁判迟迟无法下达最终裁决。
陈月柏见她心不在焉,注意到她眉眼间的惆怅,询问道:“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赵旻枝立马矢口否认:“没。”
陈月柏才不会相信,继续问:“是因为我哥走了吗?”
提及陈月竹,赵旻枝再次回想起前几天的对话,内心的纠结又多了几分,竟一时无法作声,只能将脸扭向另一边。
陈月柏不再追问,握住行李箱的右手却紧了几分。金属拖杆很冷,硌在掌心,传来微弱的痛感。
气氛陷入无端沉闷。
赵旻枝终是忍耐不下,却以一种极其迂回的方式开了口:“你为什么不去巴黎找陈沛妮呢?”
“问这个做什么?”
“我很好奇。”赵旻枝眨眨眼,鼓起勇气看向他的脸,想要获得一个答案,“除了来墨尔本找我,你还可以去巴黎找沛妮。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因为我去找她,她能马上打电话告诉我爸,把我卖了。”
赵旻枝步伐一顿,有所期待的表情慢慢垮下来。
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对他的回答报以期待呢?他顶多是把自己当做好朋友而已,就像对付从礼、乔若霏那样。
况且,他就算真的对自己有别的感情,自己又能怎样?难道能拉着他背离全世界,东躲西藏?她承受得起这份感情么?
她不应该喜欢陈月柏,陈月柏也不会喜欢她。
这才是最正确的。
赵旻枝咧咧嘴,试图掩盖难堪的表情,泪水却不受控制,在眼眶里打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月柏接下来的那句“可是我只想到你,只想来找你”完全没机会说出口。
他也停下脚步,将行李箱往路边一扔,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诶,诶,赵旻枝,你哭什么,你别哭。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你别哭啊。”
“道什么歉?傻狗吧你!”撂下一句话,赵旻枝就开始往前跑。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路灯一排排往后掠过,好像下一秒,世界就会颠倒。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阻挡了她前进的步伐,她只好停下来,弯腰捂住腹部,大口喘着粗气。
“喂!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赵旻枝回望而去,清澈的双眸又多了几分湿润,从眼角溢出,像滴滴答答的小雨,淌过脸颊。
世界颠倒,时光回溯,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独自搭乘从州澜到墨尔本的航班。
那天,她回望时,视野茫茫,陌生面孔攒动,没有一张是自己所期待。
而现在,视线之中,陈月柏费力地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追到自己面前。
“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害怕,她的世界再次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