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刈淡淡一笑并不接茬。
所有疑点如同散落房间的珠串,不只是需要他们把珠子一个个的找出来,还需用那根若隐若现的银线将它们通通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手环。而眼下还没到串联的阶段。
“你怎么看?”孟月征询道。
他肩颈线条松弛下来,表示自己也在迷雾里摸象,还得摸全乎了再说。
孟月话锋一转:“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
“你和侦探有很多话说。”
看来常凑在一起聊天也能构成嫌疑。
“有吗?”他拇指蹭过眉骨。
“你俩像一个小团体。”她倒直截了当。
祁刈讪笑道:“跟侦探套近乎不是玩家本能么?”
“套出什么独家攻略了?”她笑出八颗牙的弧度,真诚得让人发毛,以致于祁刈想要敷衍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于是,他给出了一个较为理想的应答,“这里面朝大街,整天都处在风吹日晒当中,但你看我们脚下和这台面,是不是干净得过分了?”
孟月绕着阳台走了一遭,“你说得不错,这外面比里面还干净,难不成李闹打扫卫生只打扫阳台?我去找他问个明白。”
祁刈伸手拦住了她,“不急。”
这时屋内叫嚣起来,祁刈与孟月对视一眼,疾步冲了进去。
李男正用食指戳着一根形似门框的金色晾衣杆,“赃物都从你床底刨出来了,你还装?!”
尽管不知前情,祁刈也明白过来——这是李闹口中前天丢失的晾衣杆。
其余的人迅速围拢了来,不管各自心中作何判断,眼下都不愿错过这场好戏。
刘池给在场不了解情况的人说明道:“这个晾衣杆就在他床底下,盖在一张防尘布下面,一不小心就被我给找出来了。”
祁刈进入卧室——只见防尘布被拉出了床底,他蹲下身,掀起防尘布的一角,一股霉味混着灰尘迎面而来,像考古现场出土的裹尸布,搓开表层的灰露出底下发黑的蓝。
后来者鱼贯而入,有吊灯的照亮还不够,孟月打开了手机电筒光,探照出床底的暗面。
床下这方寸之地堆放了球鞋、铁锅、风扇、办公文具等等杂物,俨然成了垃圾收容站。虽然之前盖了防尘布,仍旧沾染了不少灰尘,使人没有触碰的欲望。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门外传来李闹急赤白脸的解释,“床下都是没用的东西,我怎么能想到窃贼会把晾衣杆藏在床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我,我不可能等着你们来发现,我有得是时间处理不是吗?”
“谁知道!说不定你就是自信过了头!”李男转而询问陈成,“你还没看明白吗?为了逃脱嫌疑,这孙子自导自演贼喊捉贼,你说该不该投他?”
“你嘴巴放干净点!”
眼见就要吵嚷不休,一把冷冽的铡刀落下:“搜证时间还剩半小时。”是苏末。
“啥?!”李男瞳孔地震,脖颈涨成猪肝色,“不是……侦探,这才查了三间房啊!怎么就只剩半小时了?您就不能通融通融?”
苏末看他一眼,“再耽误下去,只剩十分钟。”
李男咽了口唾沫,偃旗息鼓。
苏末又扫视众人,“接下来去哪层楼?”
“21楼!”李闹立即道。
她们这些人中只有李男住在21楼。
苏末又道:“18楼。”
“……”
孟月撩开额前发丝,呵呵笑道:“侦探远见!18楼住了五户人,性价比最高。”她大手一挥甩出残影,“先去我1801,给你们开开眼什么叫作整洁。”
刘池吹了声口哨:“还得是大——孟姐精明!"
“滚犊子。”
其他人也没意见,脚下生风地跑向楼梯,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体育精神,转瞬之间就站在了1801房门口。
刘池站在门口冲楼梯口叫嚣:“孟姐您老倒是快点啊!”
门开的刹那,甜腻花香糊了众人一脸。
从玄关一径来到窗前,六盆奶油白的栀子挨着茉莉,在纱窗漏进的穿堂风里甜得发齁。
祁刈忖了一忖。
“大高个儿,你对种花也感兴趣?你看看我这花怎么样?”
祁刈盯着盆栽,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