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失望地“啧”了一声：“能说点新鲜的么？”

“害死宇哥那盒烟，”李男赶紧接上，“是经理塞给我的，我又给了宇哥。”

陈成直接翻了个白眼，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就这？”

“急什么呀！我这不一件件往外掏嘛！”李男难得压住了火气，“还有……我跟电梯里……那位，其实打过一次照面。我怀疑他跟经理私下有来往。”

“谁？！”李闹和孟月异口同声。

李男一脸为难，支吾着：“就，就死……死了的那个……”

“What?!”李闹这一嗓子，濒临破音边缘。

站他边上的孟月和刘池，下意识地捂住了靠他那边的耳朵。

“你怎么不屎拉裤子了再说？”孟月气急败坏。

李男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讪讪的：“我这不是怕经理打击报复吗？我总得先保证自个儿的安全不是？”

“说说那次碰面，具体什么情况？”祁刈把话拽回来。

李男正了正神色：“大概半年前吧，我在旁边那家面馆撞见了经理，我刚进去，他就要走，跟他一块儿的，就是后来死在电梯里那人。”

“你确定？”

“我本来是不确定的。”李男顿了一下，下巴朝刘池那边一努，“这不几分钟前，确定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盯着刘池。

刘池的脸“唰”一下变得跟死人似的，眼珠子左右乱瞟，手指头抖抖索索地指向了自己。

“你的画。”李男道出了谜底，“那人手里就攥着这幅画。”

刘池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地上，眼神都散了焦。

孟月抱着胳膊，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哟，这么说，你跟那死人认识？人是你从1904鼓捣出来的，尸体一露馅儿，你撒丫子就跑，这……”

“不……真不是这么回事儿！”刘池嗓子都喊劈了。

“那是怎么的？”陈成眼刀子“唰”地飞过去，声音冻得人一哆嗦，“你敢拍着胸脯说，这个事跟你丁点关系都没有？”

“天地良心啊！”刘池急得就差哭出来了，“这房子千真万确是付霄卖给我的！他说他跟开发商熟，能帮我弄套便宜的，我……我哪能不答应啊？可我压根儿不认识那死人！这画打从我搬进来就挂墙上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眼瞅着又要七嘴八舌变成自由讨论大会，这回谁也懒得拦了。

孟月脑仁儿疼，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道：“现在麻烦就麻烦在这儿了——咱得弄明白，到底是老李眼花了看岔了？还是老刘在这儿编瞎话？得拿个主意。”

祁刈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李哥说的和池哥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话一下子把大伙儿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把画重新装好，托在胸前亮给所有人看：“假设啊，这画就是同一幅，也确实属于电梯那名死者，那——”

他故意在这儿卡了个壳，苏末接上了后半句：“这房子的上一个房主，就是第一个死者。”

他打了个响指，朝苏末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一个浪头就拍懵了刘池。他“噌”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俩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啥？你、你是说……这房子其实是电梯里那死鬼卖给我的？”再看那幅画的表情已变成了“活见鬼”。

“扯淡。”陈成兜头泼了盆冷水，“尸体是刘哥从1904号房运出来的，怎么又成1805的房主了？这俩挨得上吗？”

“那也不一定，”孟月接茬，“谁规定一个人不能买两套房啊……”

祁刈将画靠墙一放，转身笑道：“没错，1904那位，完全可能买了好几套，再转手卖出去。”

“他图什么？”陈成反问。

祁刈却转向李闹：“是你的话提醒了我。你不是咬定付霄是二道贩子？”

李闹一愣：“可……”他眼神不自觉地往陈成那边飘。

“可是，这跟便宜的房价矛盾上了。”祁刈点破了他卡壳原因。

不管是那幅一模一样的画，还是电梯里的死人，或者那个把所有线头攥手里的物业经理，都像一条条岔路。他们按着心里那点模糊的地图摸过去，结果全撞死胡同里了。

“我一直有个疑问。”祁刈打破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这栋楼为啥老出电力故障？”

李男撇撇嘴：“你怎么又绕回去了？不就是经理搞的鬼？”

祁刈晃了晃右手食指：“那我问你，付霄，堂堂一个物业经理，不给业主解决问题就算了，还上赶着‘整活儿’——他图什么？光使坏还好说，可转头又帮池哥弄了套便宜房子，看上去是做了件好事。这人是不是有点精分啊？”

这些表面显而易见的事实，就像窗户纸，捅破这层纸，去触碰那藏在弯弯绕绕的情节底下最核心的“扣儿”，才是真正要命的“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