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白婊一路货色。

相比于祝福和关注的正常评论，这样的骚扰并不算多，但只要出现一条，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冲击。

还好，李承运和吴天不是第一次应对，以前周凝在直播现场散发同性亲吻图之后，谩骂和同性骚扰一度多到爆火不得不关闭所有评论区和私信。

“哇，这些人真的很闲啊。”李承运把糖水碗端上茶几，盘腿坐在地毯上。

吴天把打包带来的黑糖珍珠和盒装鲜牛奶全部打开，招呼他：“别看了，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加吧，这个牛奶很贵，多倒点。”

“这些应该都是白老师的黑粉吧，骂完她也要来骂我。要是知道是白老师亲闺女拍的，他们不得疯狂抵制。”李承运哗哗给自己碗里倒牛奶。

“所以也不会宣传导演是白月莲亲生女儿，一方面是白月莲不愿意让女儿挨骂，另一方面是君如海只想打造品牌，不想造神。”

“君总还挺有想法的。”李承运赞同。

“标准化厨房不就是这样的。”

吴天抄起自带的干饭大勺，舀起一勺木薯和西米，连带着凉牛奶送进嘴，立刻满足地皱起眉头，嚼得咕叽作响。

她赞叹：“这才是人生啊！”

李承运也吃了一大勺，闭着眼嚼起来，表情仿佛已经打开了天堂的大门。

骂吧，随便骂。

我自会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还有几天开播啊？”他问。

“四天？还是三天？”吴天问他，“你要不要也出去玩一玩，没有朋友也可以自己去。”

“你直接让我自己去就行了，干嘛还强调我没有朋友。”李承运不满地撇嘴，“完成这么多工作，我竟然没有交到同龄朋友，唉……”

“我工作这么多年，不也照样没有朋友吗？”

“真的吗！”李承运以前从没打听过吴天的私事，乍一听她也没朋友，非常惊讶，“我是因为欠债，没钱也没心情社交，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还是研究生吧，又在沧澜工作两年，为什么社交圈也这么空啊？”

“以前有很多社交，同学、同事和同城登山群的，但是沧澜那两年太忙了，太累了，不联系就慢慢断了。”吴天平静地像是说别人的事，“后来被沧澜赶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陪我喝一杯，我当时受到很大冲击，把微信好友全删了，又去山上断网了两个月，就这样了。”

“好吧，咱们俩真是各有各的命苦。”

吃了一会儿，李承运突然意识到这个故事里的不合理之处，但他又觉得问出来非常冒犯，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看一眼，又重新低头猛喝。

“想说什么就说，别鬼鬼祟祟的。”吴天停下看着他。

“就，就是，因为我爸妈都去世了，亲戚也全部断掉，所以我乍一听也没觉得不对，但是你……”李承运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没有亲属吗？”

“哦，我是孤儿。”

“哇，这么好！”

吴天：……？

短暂的疑惑后，她想到李承运的父亲搞烂整个家，被欠钱的亲戚估计都对他不好，勉强可以理解，伸手和他击掌。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有想问的事情：“虽说亲戚都不来往了，但你的户口还在爷爷奶奶名下吧？”

话题突然变得非常现实，李承运愣了一下，说：“没有啊，他们都不接收我，我家的房也被收走了，所以我是社区集体户口。”

“啊……”吴天默默举起手，“那再击个掌吧。”

“我去！你也是啊！”

李承运啪啪啪在她手掌上拍了三下，立刻把她当成自己人，摆出很懂她的表情：“那我知道了，你的人生终极目标，也是找个宜居城市买房落户，对不对！”

“没错！”吴天又往嘴里塞了一勺木薯，鼓着腮帮子，伸出手掌心。

他们连着击掌二十多下。

“早说嘛！”李承运端起冰美式，和她的那杯亲热贴贴，“我就说你是我亲姐！干杯！”

吴天也高高端起咖啡，像自由女神似的，呐喊一声：“一切为了买房落户！”

“一切为了买房落户！”

他们在牛奶和糖水味道的空气里干杯，咖啡杯里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欢快的响声。

像是上帝为此刻摇响了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