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吴天吓得被口水呛到，“加，咳，加菲哥，您说。”

“哎？”

李承运在身边扒拉两下，却没找到外套，只好把抱枕抱在胸前，挡住自己的老头背心。

对于他匪夷所思的行为，赵加菲表示不理解但尊重，没问他为什么女经纪人可以，男上司却不可以，嘱咐他：“白月莲不在乎，但是你要在乎。”

“你现在有身份标签了，以后要注意对女性话题保持尊重，不用偏向，但绝不能露出男人的臭毛病，要吃女性红利就一定要敬业。”

“好，好的，但是我没有登味的。”李承运搂紧抱枕。

“我不管你有没有，以后发言要注意，也别觉得自己一夜爆红了，到处得意洋洋的。今天的成绩，一大半都是运营部干的好事。”赵加菲明显是来扮红脸，故意要敲打他，一点好脸都没给。

还好他很忙，只是敲两下意思意思，很快就走了，留下吴天一个人待在小会议室里。

“还有一件好事。”吴天挑挑眉，“月咖心理，你不是总听他们的白噪音吗？”

“对啊。”李承运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甩开抱枕，“哎？！难道他们……”

“要找我代言！”

“写了一篇长文！”

“……”

“……你想什么好事呢？”吴天很是嫌弃，“人家可是心理疗愈APP的第一位，你真以为自己配得上啊？”

李承运羞耻的捂脸：“别骂了别骂了，你说怎么了？”

“他们的官方公众号发了一篇长文，分析《婆婆的情人》的感情线，专门提到你。”吴天看着旁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念道，“值得注意的是，年轻男主演李承运送出的那场'暴雨吻戏'表演，以及他在采访中提及的'她的眼睛很亮'和'我们都太孤独了'，展现出了一种罕见于同年龄段男性的共情能力与自我觉察。他看见了衰老皮肤下的灵魂，并愿意与之对视。一个演员拥有这种能力，他决不会停留在'花瓶'的层面上。”

吴天念完，啧啧点头：“你明白这是什么级别的背书吗？这个公众号的粉丝几乎全部是高知群体，还有大量的创作者，影响力很大的。虽然现在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以后应该会有正面反馈。”

“真的吗？”李承运也不明白到底会有什么正面反馈，但他通通理解为好剧本自动找上门，咧着嘴傻乐，“嘿嘿，嘿嘿嘿，我还挺会说话的。”

“啊对了！《期末考试》演员篇后天播出，一会儿我把预告发给你，还有你的个人海报，你发群里，通知一下粉丝。”

《期末考试》的播出模式纯粹是圈钱，吴天甚至怀疑是君如海为了堵上汪家父子掏的老鼠洞，不得不出此下策，连魏情也要被拉出来卖。

简而言之，虽然正片是会员可观看，《期末考试》还剪了每个艺人的单人花絮，需要另外花钱买，而且单人版卖出最多的前三名艺人，可以拍单人电子杂志。

电子杂志也需要花钱买。

听起来像是粉丝的钱包没有拉链，让资本家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贼手。

“呃行，但我能不能提醒她们一下。”

提醒她们别花冤枉钱。

吴天内心也很挣扎，但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行，提醒一下吧，别这么早就消耗粉丝，万一后续你有更好的商务呢。”

因为李承运当时还不算是沧澜的艺人，而且这两个月也没什么粉丝，正片几乎没有他的镜头，也没有单人版内容。

现在的单人版，完全是运营部临时要求的，还不知道爆火工作室是怎么七拼八凑搞出了一个单人版。

“确实确实。”李承运心里也很明白。

打完视频，全麦面包和煎蛋都已经凉了，李承运在懒得动和不想吃凉的之间摇摆两下，端着盘子又回到厨房。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厨房，落在他已经初见肌肉线条的小臂和腰腹上。

在平底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里，他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关于演技、关于白月莲、关于恶意的私信、关于月咖心理对他的夸赞。

剧集播出的时候，他只获得了争论和谩骂，而采访时的一句话，却把他捧上高台。

本职工作并没有那么好，却被运营部引导的舆论带飞，让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但仔细想想，他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

他只是被主持人逼着，说了几句实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被用显微镜盯着看，被放大无数倍，摊在全网几千万人的眼前。

有人看到了勇气，有人看到了虚伪，有人看到了共情，有人看到了堕落。

他变成了一个容器，每个人都在往里面倒自己的东西。

无所谓，他想。

我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