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巡路上一个鬼都没有是很少见却在预料之中的事。
上弦之六的死亡余波还没过去,这一个多月来不同柱的属地鬼出没的概率减少了不少,就算最近又有出没,也不及原来的规模。
而同样在预料之中的,是长巡结束以后,产屋敷耀哉对两人的传召。
在听到仆人的传话时,缪戈也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我以为,产屋敷阁下会更早的传召我呢。”
准确说,餸鸦有自己的情报网,在她将两个队士短暂的变成阴尸杀死了两个紫藤花之家的人时,她就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被传召。
等着她的是什么呢?
辞退?降级?
都无所谓的。
就算没有鬼杀队的帮助,也不过是失去一些经济支持和情报而已。
野生的猎鬼人也不是没有,实弥不就那么做过么?
意外的是,他为什么也在传召的范围?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或许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吧。
没有践行保护普通人的职责,成为了袖手旁观的那个人?
那他会面对什么样的惩处呢?
缪戈有些好奇的看着面不改色对仆人点头的实弥有些好奇。
真难猜啊。
产屋敷的宅邸有三层保护。
第一层是从山脚下就开始慢慢铺设的紫藤花。
和藤袭山只有一圈紫藤花不一样,产屋敷宅邸的紫藤花几乎遍布整个山上,完美隐藏了宅邸的位置。
第二个是几乎所有队士,都是被循环接力的隐带上半山腰一直到产屋敷庭院里面的,中间走的什么路,没有队士知道。
当然这里面要排除柱。
因为这涉及到第三层保护。
以现任岩柱为领头在柱的数量日渐丰盈的今天组织的防护。
大多数时候,产屋敷的宅邸里面,都有一位甚至更多的柱。
为了保护能够支撑整个鬼杀队预存的可能,几乎所有的柱都默认了自己休息没有任务也不想训练的时候,会来到产屋敷宅邸。
说是想得到更好的休息,实际上应该算作某种“巡查”或者“驻守”。
以确认没有鬼找到产屋敷宅邸附近。
缪戈和实弥到达的时候,在这里休息的柱少见的有两位。
蝴蝶香奈惠和悲鸣屿行冥。
“产屋敷阁下,中午好。”
“当主日安。”
缪戈向产屋敷屈膝行礼后,又向同僚之中资历更高的悲鸣屿和香奈惠低头打了招呼以后,坐到了香奈惠的旁边。
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担忧更重了,应该是听说了她做的事吧。
缪戈只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出一般坐了下来。
不死川左右看看这个狭窄的空间,怎么都做不到缪戈旁边了,索性坐到了悲鸣屿的另外一侧。
两人被前辈彻底隔开。
“实弥,缪戈,日安。”
悲鸣屿显然知道产屋敷召请这两位柱是出于什么原因,左右看了看,可惜他不会看到一脸沉重的实弥,也看不到满脸无所谓的缪戈,只能通过满屋的氛围和细微的声音感受到自己同僚的心思。
“日前,餸鸦送来一则让人担忧的消息。”产屋敷缓慢开口,这次他的脸上罕见的没有任何笑意:“你们长巡路上的下县,紫藤花之家的池也兄弟,在前几日,死在了家中,而两位是他们死前最后见到的人。”
“两位对比有什么说法么。”
实弥像是早就演练了无数次一样,直接匍匐下去,做出了道歉的姿势:“请允许我说明此事。”
落后一拍的缪戈看着前者,眨了眨眼,等着看对方怎么说。
“日前我与巫柱一同长巡,路过下县借住池也兄弟府邸,发现二人以紫藤之家名义诱杀鬼杀队队士,激愤之下重伤了兄弟二人,之后未曾施救,导致兄弟二人死亡。”
“此事是我所为,请当主责罚。”
产屋敷没有说话,脸色里带着些难过。
他知道那个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为实弥为了袒护正真的主犯而撒谎难过。
于是他看向了缪戈。
后者笑了笑,不以为意:“一定要说的话,人是我伤的,但是我没有违背队规,阴尸伤人的时候,那两个人身上都没有魔咒,我也没有阻止他们逃离。事实上,如果他们在努力一点,或许可以避开死亡的命运。”
一个鬼杀队队士,将两个曾经协助过鬼杀队的家庭成员的死亡说的那么的轻描淡写,甚至不以为意。
这种冷漠和残酷让香奈惠也不禁侧目:“缪戈……”
缪戈没有看她。
缪戈没有敢看她。
生怕会在这个第一次认识就对自己释放出无限善意,怕在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后,第一个熟悉起来的人脸上看到厌恶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这对兄弟,将自己浇死了紫藤花导致恶鬼袭击家里,自己又过于无能,无法保护亲人的错误推到了曾经帮助过他们的鬼杀队头上,以此为由诱杀鬼杀队队士三位。”
香奈惠倒抽一口凉气。
她忽然理解这几天传闻中那个因为一言不合悍然使用魔法杀人的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和他们因为复仇而站在这里不太一样,缪戈所怀抱的,一直都是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的期愿。
站在缪戈的角度,自己同僚因为与鬼的战斗而死去或许年少还能容忍,可死在同属于人类,甚至于紫藤花之家的人手中……是无法被忍受的。
“缪戈……”香奈惠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后者接连的声音中断。
“那对兄弟从头到尾,都没有介绍过他们的姓名,我没有想过会从您这里得知他们的称呼。”缪戈看向产屋敷:“我想这也是因为这对兄弟,不愿意让鬼杀队队士知晓他们的任何事吧。他们确实善于伪装。队士,引路的餸鸦,负责去种下紫藤花的隐都被欺骗过去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我不过是让被他们虐杀的人,得到一些公正的对待,我并没有让能够造成伤亡的魔法落在他们身上。”
“缪戈!”实弥伸手就要去捂缪戈的嘴。
在不堵住这个巫师的嘴,她说出什么来都不一定。
产屋敷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并不否认你的作为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比起这些事来说,缪戈,我更担心的……是你。”
看着那张长期笑着的脸罕见的沉重,缪戈无话可说。
如果产屋敷要责备她,要斥责她。
她都可以接受。
那些东西,在霍格沃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产屋敷说……担忧她。
担忧一个心性狠辣的的巫师?
“您在担心我什么呢?”
“担心你的变化,你和一开始大家认识的你,似乎不一样了。”
旁边的不死川再次匍匐下身:“关于这件事,我应该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
缪戈神色动了动,目光越过中间两个同僚投向实弥。
她从来没听到过实弥对他的所作所为认错过。
今天他说的这个话?能当做认错么?
当着同僚和上级的面,承认当初不应该那么对待她。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你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呢?”
“在那对兄弟受到袭击的时候,是我决定了不去救援,我违背了鬼杀队的初衷,真是罪该万死。”
产屋敷问的是缪戈成为今天这样的变化,而不死川答的却是那天发生的事。
显然,他是打算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将缪戈这个主犯的责任,变成他的责任。
谁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