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时候,仁王心里难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限定团确实回不去了。那不仅代表着一段再也无法重来的青春岁月,也意味着那些只有在十几二十岁时才拥有的热忱、莽撞和毫无保留的精力,连同最初那份单纯得近乎天真的初心,都一并被时间留在了过去。
虽然刚才迹部说得没错——从客观条件和各人发展来看,重组确实没有太大的必要;从大家的现状来看,也确实各自都走得不差。可“没有必要”和“再也回不去”到底是两回事。后者终究还是让人有些遗憾的。
他躺在宿舍的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眼前的客厅。这套房子是公司租的,名义上叫宿舍,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空间宽敞,设施齐备。然而越是这样舒适,仁王反倒想起了更早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四个人挤在同一间房里,睡的是上下铺。
那时候人多,就算宿舍是大房子,也得分几个人住同一间。其实以他们当时的人气,行程满得几乎没什么时间待在宿舍。房间里难得四个人都在,大部分人时间不是在保姆车上,就是在酒店里。但那种像是学生宿舍一样的拥挤感,反而让人觉得距离很近,像是真的成了一家人。
明明最初是来自不同公司的人,却因为限定团这个名义,变成了最亲密的队友。那段时间,他们那么红,人气那么高,彼此之间的距离也那么近……
因为人气高,反而没有住过很艰苦的团队住过的那种地下室,所以连集体宿舍都能品出甜味来。仁王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也意识到,其实他自己最初住过的宿舍也完全不算差,所以他才能在此时躺在沙发上“悲伤春秋”。
后来各自回到公司组队,因为本身就有一定的人气基础,公司一开始安排的宿舍就是每人单独一间房。回家住也就这个待遇了。他小时候还得和弟弟一个房间呢。
而现在,第一个合约期结束了,各自续约之后,公司也不再强制要求他们住宿舍了。这套房子的租约眼看着就要到期,如果大家都有意愿继续住下去,一起续租也不是不行。但仁王心里清楚,柳生和丸井都已经在外面看好房子了。如果最后住在这里的只有自己和幸村……那不是有点尴尬吗?
况且,幸村因为工作的缘故,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了。
看来我也得去找房子了。仁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感。
其实他倒不是多留恋宿舍生活,只是之前一直在忙着和公司谈续约的事。他没有跳槽的打算,谈的只是条款细节,因此下意识地忽略了“就算续约,也未必还住宿舍”这个可能性,始终觉得没有必要提前张罗找房子的事。
柳生和丸井倒是早早开始看房了,也隐晦地跟他提过,如果条件谈不拢,他们可能会选择团约留在公司,个人约签出去。仁王当时没多想,觉得自己反正也不会外签,既然还是公司的人,那继续住着也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甚至开始想,幸村这段时间不回宿舍,到底是因为太忙,还是早就注意到了他现在才意识到的事,干脆直接住在外面,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
他掏出手机,给丸井发了条消息:“你之前看房子的时候,有遇到不错的中介吗?”
隔天,仁王去公司签最终定下来的续约合同。签完之后,他顺口问了一句经纪人,迹部那边递过来的剧本有没有送到公司。经纪人说公司受到了,目前还在评估阶段。
“你想接?”经纪人问,“这两年影视行情不算好,公司手里的资源也不算多。如果你喜欢的话,接下来倒也不是不行。”
Puri,居然能从经纪人嘴里听到“影视下行”这种词。
“当偶像的时候,反而能拿到不错的影视资源;现在往演员方向发展了,倒不好接剧了吗?”仁王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话直接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刺耳。仁王心里当然清楚,公司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把资源倾斜给自己,但该表达的态度还是要说,否则公司还以为他好说话,好打发。
经纪人倒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公司内部的资源,你现在不一定看得上了。”
仁王不置可否地一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准备去看房子,经纪人问过行程后也没打算跟着,只让助理陪同。顺便,经纪人又提了几句关于时装周邀约的看法,以及一些广告和杂志拍摄的安排。仁王之前在团队里,这类个人资源参与得并不多,毕竟团内活动才是重心。现在个人约的方向明确往演员靠拢,这些额外的曝光和工作机会,也得逐步考虑进来了。
仁王对这类工作并不排斥,和经纪人简单核对了一下意向之后,便自己离开了公司。
他还没有考驾照,出门只能带着助理坐出租车。
前几天丸井还跟他聊起过这件事,说以前团体活动都是保姆车接送,有司机安排,现在自己出门,没驾照没车的话打车确实麻烦——言下之意,是得抽空去考个驾照,买辆车了。
不是正式行程的话,自然没有坐保姆车的必要。不过如果是拍戏,还是得开保姆车去剧组,中途休息甚至熬大夜是需要保姆车的。不过以前保姆车也都是公司安排的,而如果自己需要用车,就最好自行购买了。当然如果实在不愿意买,公司也会调保姆车过来……但自己的保姆车肯定用得更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