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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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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对上伊丽莎白的眼睛,声音平淡,语气平直:“你应该清楚自己在我心中的定位是什么吧?”

伊丽莎白冷静下来了。后天锻炼出的冷静自持压制住了先天具有的磅礴野心。她以坐在谈判桌前的姿态,泰然自若地展露微笑,语气温和、态度坚定:

“是。”

她是她选定的继承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

巴黎的勒布朗先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倒霉。

他的前妻是个精神错乱、举止失礼的人,但却有着让他眼红的时尚天赋。于是他大发慈悲,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有了发挥价值的机会,利用她的设计成功建立了勒布朗时装屋。经过他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如今也算巴黎最受欢迎的时装品牌之一。凭借这一优势,勒布朗先生功成名就,跻身高定时装协会。在他的同僚和顾客面前,他甚至愿意大方地给予她“助理”的身份,让她得以小小露个面。

他的事业一帆风顺。即便是受到有老牌贵族资本家撑腰的同行的舆论打压,也立刻有一位慈善的知名首席演员帮助他这无权无势的平民扭转这一局势,甚至还出资帮他弥补亏损,鼓励他继续做下去。

趁着这一东风,勒布朗先生算是出了名,光顾他生意的顾客身份上了一个台阶。

可惜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前妻还是太荒唐,竟然说他在盗窃她的创意。不仅向他索要版权费,还胆敢和他离婚。

那是勒布朗先生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他正瘫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要求她为他续杯时却没能得到回应。这个该死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轻松地拎着一个巨大的手提箱,雀跃地告知他离婚。他以为她又在犯病,等到她旋风般跑下楼后,他忽然像被针扎一样从瘫着的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她的工作室,绝望地发现那里一张手稿也不剩。

他下楼去找,这条街上不见人影;他试图报警,但一无所获。

那个女人仿佛人间蒸发了,连带着他下一季度的时装设计手稿。

勒布朗先生很快又娶了为他时装屋展示并推销商品的模特为妻,这个美丽温柔、开朗大方、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女人在他还有上一个妻子时就对他展现出了倾慕,于是他们也早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人。现在他没了妻子,这个女人立刻对他表达了殷切同情。他假意推脱、欲拒还迎一番,立刻就得到了一个新妻子,家务事也算是有人包揽了。

可是他的生意怎么办!

那该死的女人带走了全部设计稿。他坐在工作室里对着假人体模特与空白稿纸冥思苦想,却只能拙劣地模仿上几个季度的过气玩意儿。幸好他如今的妻子善于打扫,从工作室里搜罗出了一叠废稿。勒布朗先生终于长舒一口气,在废稿基础上修修改改,把它们变得更加不堪入目后,算是凑出了下个季度。

但是问题接踵而至。

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不会采用现成的设计与成衣,只会要求他根据他们的自身特点私人订制。现在没了才华横溢的助理,他立刻失去了这些人的青睐。

可中产阶级市场他也没保住。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从英国刮来一阵名为“卡文迪许”的风,凭借着花样百出的设计与大批量的生产,以及大规模的舆论造势,立刻以“轻奢”名头挤占了中产阶级市场,在各大百货公司的橱窗里频频亮相。

那天勒布朗先生如做贼一般,带着妻子飞快买了一件“卡文迪许”成衣,摸索一番后便立刻如临大敌——

他认出来了这个设计,以及挂在每一件衣服纽扣上那个标牌上的设计师署名:

卡米尔。

这该死的女人!凭她精神错乱的头脑与空乏贫瘠的内心,又怎么胆敢在男人的领域兴风作浪?

女人,哼,不过是女人罢了。一个失去家庭庇佑的女人还能做什么?女仆?还是ji/女?这家伙,怕是靠不正当手段诱惑了卡文迪许公爵,才能有现在这种成就吧!

勒布朗先生满怀恶意地揣测前妻。

不过现在还不必急着出头摧毁她。他现在应该立刻与他的同行们商量对策,阻止这来自海峡彼岸的品牌继续侵吞他们的利益。

……那个曾经扶持过他的演员不是正在巴黎吗?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艾德勒?无所谓,艾德勒小姐。红极一时的艾德勒小姐还会帮助他的,因为他们是艾德勒小姐同情的“平民”,而卡文迪许却是“贵族”。她们不是靠威尔士亲王来提高品牌地位吗?那他们也可以拜托艾德勒小姐开启一个新风尚,让肤浅的女人们追随这个风尚,排斥“卡文迪许”。

没了那些虚荣的女人,一个时尚品牌又怎么支撑下去呢?

不,还不够,这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如今的生意进项已经一落千丈,可他得保持他的地位,他必须维护住他现在的高档生活。否则凭他的收入立刻就会被排挤出这个阶层,他就只能给平民当裁缝了!

他还有什么资源能够换来这笔收入呢?

勒布朗先生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这个女人有一头美丽的金色鬈发,还有一双柔情似水的蓝眼睛。她面容姣好,身材苗条,声音动听,温柔娴静。当她还是模特的时候,那些陪同妻女进出时装屋的男人们的目光都会频频逗留在她身上。有人说她像那个演员……艾德勒小姐。

勒布朗先生见过艾德勒小姐,她当时低头签支票的模样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而他的妻子,她从厨房走出来,捧着咖啡壶,弯腰低头,为他添上咖啡。两幅面孔渐渐重合,点亮了勒布朗先生的头脑。

这就是他能随意支配的资源——一个妻子!

*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即使已经步入共和制,但从前帝国的贵族们依旧保留有他们的头衔,并进入了新的领域。虽然他们不再有从前的贵族特权,可他们依旧得以靠着世代积累的财富、地位与权势,组成一个庞大的特权团体,成为操控着这个共和国的一股强大力量。甚至不少官员都以受到“贵族”的肯定为荣。

博览会开幕式的当天晚上,正是那样一位地位突出的权贵举办了宴会。一向与特权阶级“过从亲密”的艾琳自然受到邀请,而大名鼎鼎的卡文迪许小姐与其爪牙巴托里小姐同样在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厉害,不得不在她们抵达巴黎的第一时间邀请她们。可他们又出于某种隐秘的“爱国”心理,和说不出的对女人的忌恨,试图给这两个英国女人一些颜色瞧。他们不敢当面得罪她们,只能脸上维持笑脸,私底下悄悄使起手段来。

“艾德勒小姐,您见多识广,一定见识过卡文迪许绿的布匹与时装吧?它们是不是很美?”

被提问的艾琳顿了顿,回眸看向发问的人。

她记得自己曾经扶持过的每一个来自平民阶层的人。他们有艺术家、音乐家、科学家,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出身平民而无法进入大学的学生。她自然也记得,那位出身平民阶层、才华横溢、设计让她惊叹的时尚大师,勒布朗先生。

他写信恳求她再次帮助他。

艾琳当然知道,英国那位卡文迪许公爵之女正带领她的商业帝国迅速崛起,而她新开创的、以她姓氏命名的奢侈品牌“卡文迪许”正在病毒式地蔓延,侵吞这个行业所有人的利益。她的贵族身份是这个品牌最强有力的保障。

对于她的竞争者们来说,那些有权贵撑腰的时装屋自然无惧于她,可那些出身平民、凭借自身努力获得成功、却没有权贵为他们站台的人呢?

艾琳挥开手中由雪白贝母与蕾丝制成的折扇,挡住下半张脸,眯起眼睛,笑得温柔娴静,仿佛不谙世事:“抱歉,美与不美是主观判断,我没法代替所有人评价它们。但于我而言,卡文迪许绿色有些太锐利了,也许这不适合我们女士。”

她没法抵消一位王储带来的宣传效应,就只能另辟蹊径,从另一赛道堵住卡文迪许小姐的路。

卡文迪许小姐当然听见了这句话。

由于厌烦非必要的寒暄,她早已自觉后退到人群边缘。水晶吊灯香槟金色的灯光只微微擦过她的脸,无法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增添一分暖意。她嘴唇鲜红得不正常,眉眼更是一片浓烈的深色,这让她看起来像个泥塑的假人。

她抬起眼睛,用那双在浓烈黑暗阴影笼罩下的冷绿色的眼看向人群中央、被粼粼灯光所青睐的长袖善舞的下属,又将目光移向艾琳。

忽然,她笑了。

她提起裙摆,拨开人群,走向她。人群自觉退让,为她让出一条路来。所到之处,原先正言笑晏晏交谈的宾客们瞬间鸦雀无声。

在这种令人难受的沉默中,凶名在外的卡文迪许小姐走到了艾琳面前。

艾琳忽然发现,这位大小姐其实很高,比她这位身量高挑的女演员还要高一些。但是大小姐脸色苍白,嘴唇明显涂了口红。

她似乎身体不好。

但这并不足以让艾琳掉以轻心。为了今天的这句话,她曾深入了解过卡文迪许小姐一切有据可查的事迹。除了在商界的搅弄风云并建立她的“女儿国”外,就是知名的诸多贵族暴力事件,受害者不胜枚举。

“晚上好,艾德勒小姐。”

艾琳收起手中折扇,提起裙摆,屈膝行礼,抬起头对大小姐散发属于“女人”的魅力,娴熟地展颜微笑:

“晚上好,卡文迪许小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卡文迪许小姐即将发难之际,她只伸手捻起艾德勒小姐鬓边一缕精心烫过的鬈发,以指尖绕了绕,随口道:

“你比我想象得更美一些。”

“谢谢您的夸奖。”

艾琳笑容灿烂,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将那缕头发从玛蒂娜的手中解放出来。

“别紧张。”大小姐说,“我很喜欢你。”

说罢,便立刻松开手,转身离去。

艾琳站在原地,罕见地当众愣住了。

“艾德勒小姐?”

待近旁人将她意识唤回,卡文迪许小姐早已走远,即将离场。巴托里小姐紧随其后,微偏过头来,眼中意味不明,轻轻扫她一眼。发觉她的注视后,这位绿眼睛的女士微笑着点头示意。

……那种眼神。

艾琳在心底厌恶地皱起眉头,面上依旧娴熟地挂上笑意,迎合权贵们。

卡文迪许小姐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一个女人看另一个女人的眼神,而是——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位贵族小姐哪怕年近三十却依旧保持单身的原因了。

也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过于超前了。但是对于艾琳来说,无论是她,还是他们,其实都一样。

她曾靠“女人的武器”把持诸多贵族把柄,操纵他们、敲诈勒索,以此扶持那些平民出身的人们。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所谓利用对象是男是女。

她的目光依旧追随着玛蒂娜远去的背影,眯起眼睛。艳丽的红唇勾起摄人心魄的弧度,闪闪发光的蓝眼睛一扫暗流涌动,如一汪春水。野心在叫嚣着,让她拿下这位对她表现出“兴趣”的大小姐。

她会为此得到足够丰厚的回报。

*

开业于1835年的Le Meurice酒店曾接待过访问巴黎的维多利亚国王,四十余年来迎来送往无视达官显贵,如今又迎来了凶名在外的卡文迪许小姐与其下属们。

在一天最后的时分,玛蒂娜一如往常,以热水浴作为结束。

铺满瓷砖的光洁浴室中,万能的女仆将有着闪闪发亮黄铜脚的珐琅浴缸装满热水。

彼时的“正派”人士们一向认为,即使在家中,女士赤/身/裸/体泡澡也是过于暴/露与危险,所以浴缸一向是男士与孩童的专属。而女士们通常选择穿着最后一件长袍进入一个只能淹没臀/部与下/腹的小桶,以热水沾湿毛巾擦拭皮肤。

玛蒂娜则认为这纯属放屁,只有肛/门与嘴长反的人才能说出这番话。

由于从来不穿束腰,她自然不依赖女仆辅助,轻松地将衣服一件件卸下,将自己全部浸泡入热水,以当初浸泡在羊水中的赤/裸姿态。

她制止了玛丽安往热水中倒牛奶的浪费食物行为,手臂挂在浴缸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水花。

“艾德勒小姐实在是太好心了。”

玛蒂娜懒洋洋地将脑袋向后倚靠,抬头与站在身后的女仆对视。浴室在大小姐的刻意属意下没有多余的灯光,昏暗异常,只剩一盏烛台火光在光洁的两面瓷砖间不断反射虚化,形成星星点点的模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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