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间,手背就已被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看到此处,林絮不禁赞赏道:“行动果决,招式干净利落,真不错。金不换那个举棋不定的性子,生的女儿倒是杀伐果断。”
其他客人见二人动起手来,都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看戏。
金含珠对簪在手,一刺一挑颇有章法,身法迅捷,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眼看金佑安几招之内便要落败,暗处突然飞出一粒石子,分开了两人。
金佑安来不及细想是谁,倏地拔剑,一招“游龙戏水”向她劈去。金含珠微微后仰,双簪架住‘惊春’,上下翻转,可惜此剑锋利无比,难以震开,而双簪已略有碎裂之势。她便顺势往后一躲,飞身跃起,脚在剑尖上一点,翻身上了二楼。
数道剑光随后跟来,两人在二楼飞檐走壁,步法纷乱中隐有章法,明明脚下力道强劲,但木墙和围栏上却少有痕迹,只留下零星的几点足印。
林絮看到二人飘逸灵动的身法,说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蜀中青云道人的‘飞鸿踏雪’果然名不虚传。”
燕无涯微微一笑,接上林絮的话:“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飞鸿踏雪’乃是无上的轻功,所到之处只留下零星足迹,若不是师门亲传,外人单凭几眼是窥见不了此等功法之奥秘的。只不过,‘飞鸿踏雪’终留痕迹,还是比不上凌波仙子的‘步云’。”
林絮心中一动,淡然道:“看来燕公子在武学功法上造诣颇深,张道音早已失踪多年,‘步云’也渐渐不为人所知了,莫非你曾经见过她?”
燕无涯笑道:“我少时仰慕十二君子的大义,曾想拜入他们门下,为江湖贡献微薄之力。可惜,我天资不够,未能通过考核。当年选拔门人时,他们十二人均展示了自己的独门武功,凌波仙子姗姗来迟,虽只露了一些,但足见其步法玄妙无比,可称为天下第一轻功。”
说到此处,他面露惆怅之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息道:“可惜她已失踪多年,‘步云’也随之失传了。我这一生少有所求,唯愿武功大成。在这江湖,若无一盖世神功傍身,终究是处处掣肘,不得自由。”
听到这番话,贺兰绪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天下武功各式各样,各有优劣,又何为盖世神功呢。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如你所言,武功低下的人岂不是只能困于方寸了?”
林絮好奇心起,问道:“贺兰,那你认为什么才是自由?”
贺兰绪眼前浮现出一望无际的沙海、夜空里亘古不变的月轮,他展颜一笑,说道:“对我而言,在哪儿都好。佛陀悟道,如如不动,也是大千世界。心有不安,走遍天下,依旧不自在。”
明昭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成日待在一个地方也叫自由啊?自由当然是赏遍名山大川,尝尽各地美食,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自由。”
说到此处,她突然灵机一动,拍手笑道:“不过,你这样的心性,倒是挺适合陪我师父待在百草堂的。这样,我和你换一换。等事情办完了,你陪我师父回钱塘去。我呢,就跟着贺兰叔叔去西域玩,怎么样?”
四人正聊得兴起,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
突然,一盏破裂的宫灯飞来,燕无涯扬手一拍,那掌风浑厚,宫灯还未靠近他三丈之内,便化为齑粉,若这掌打在人的身上,想必内脏都被震得粉碎了。
林絮暗暗心惊,心想:“这人好厉害的内力,但看他年岁却不大,究竟是何来历?”
金氏姐弟被那掌风扫到,分别摔到了大堂的两端。刘寅见两人终于消停了会,从桌下探出头来,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这些东西都好贵的。”
金佑安一剑扫碎了一盏莲灯,微微喘道:“没事儿,谁打输了谁赔。”金含珠讥笑道:“我看你是又想挨娘亲的鞭子了!”
十几招过后,金佑安终于被她制住,踩在了脚下。金含珠不耐烦地撇了撇头发,叱道:“道歉!”金佑安气若游丝道:“我错了。”
金含珠脚上用力,喝道:“大点声!”
金佑安痛呼一声,撕心裂肺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姐姐金含珠,是全江湖最好的女子,那男的看不上你真是瞎了眼了!”
金含珠满意一笑,看到旁边的香盒,抄起几包扬长而去:“就你这功夫还想当江湖第一呢,再练几年吧!”
楼里的客人看到他滑稽的样子,纷纷大笑起来,有几个不知数的伙计在旁边嘀咕道:“这金大小姐如此嚣张跋扈,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她啊?”
金佑安一听,猛地一记剑风扫过去,那几个伙计吓得腿一软,摔倒在地。他长剑一指,冷笑道:“我姐姐的性情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就算她此生难遇两情相悦之人,我金玉山庄也养得她一辈子,用不了你们瞎操心。再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我送你们去见阎王!”
刘寅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将伙计们都赶去后厨,对着金佑安赔笑道:“金小公子别生气啊,他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口无遮拦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忘了这茬吧。”
他面色一缓,拱手作揖道:“刘掌柜,今日之事实在抱歉,我会回庄跟爹娘说明此事,此次损坏的一应物品皆由我来承担,您不必忧心。”
刘寅心下一松,正想开口,却被门外的喊声打断了:“掌柜的,不好了!那......”
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深吸了一口气,急急说道:“刚才,刚才湖里捞上来个女人,不知道活的死的,好像,好像是蒋厨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