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忙碌到了凌晨五点的样子,楚姿弄好一切后,才坐在床沿守着熟睡的轩宇,靠着床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安静无觉了多久,只觉得后背有东西动,这才惊醒了过来,敏感的转手向后袭击过去,一掌将那影重重摔到了屏障下,一块厚实的物件也从背后滑下来,感觉身体轻巧又凉飕飕的。
“呃——小姐是我……”
“嗷。”楚姿尴尬不失礼貌的挑起脚下的狐皮斗篷,连忙过去扶她,“你是……”
“小姐,我是老太公派来的侍人小西。”
“嗨,你这进来都没个声音的。”楚姿搀扶着她出去说道,“不是之前都跟你们说好了,我睡觉的时候不需要你们进来伺候,只管自个好好休息的吗?”
“可,可是,外边下雪了,小西知道小姐守着少爷,就,就想给小姐披点东西,免得着凉。”
“下雪啦!”楚姿扶她坐下忙跑到门口看着这只过了一夜,世界就变得如此的洁白静美,不觉就想到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还不觉得感叹到那个“忽”字用得特别的好,高兴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位刚刚被自己拍倒在地的小西还在那坐着,才转身走进去看她道,“总之,以后我睡着了,你们都别靠近我,知道吗,再说就算外边再冷,你们林家这么高超的设备在呢,我还能冷到哪里去,知道了吗?”
“小姐忘了,我们是机器人,这点打击算不上什么的,我们程序里头有这种自动修复功能的。”
“呵呵~~你是嫌我这一掌不够重,非要把你们打到散架了不可,是吧?总之我睡觉的时候别靠近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次,明白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也不是我们能改的……”
“怎么,知道还不能改了?不是很高级,像人一样的吗?”
“我们这是设置成这样了的……”
“嗯?什么意思啊,又是什么程序的事了吗?哎——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难道也是程序设置好了的?”
“小,小姐,我,我们没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说天道难改,你们这些程序啊,我也不会。”
“嗷,小姐,其实您不喜欢的,可以找二少爷、小少爷他们给我们改的。”
“嗯,我说改就改,好像对你们不太公平吧,这样做岂不是太没人性了?”
“嘿嘿,小姐,这您就不必跟我们讲究什么人性厚道的了,我们只是人类造就的机器人,又不是真的人,不讲究这个的。”
“是啊,人性是人之间的事,与我们何干呀?不过啊,说道人造机器人,那还有女娲造人呢,而女娲是灵,其形是蛇魔,你说,是不是我们魔更高一筹?”
“小,小姐,您的话……”
“知道,不敢恭维,大逆不道,是不是,诶——我早就听腻歪了,算了你们甘心就甘心咯,各有各命嘛。”
“嗯,小姐的话,我也不懂,但是讲真的,小姐,您若真的不喜欢,可以随便改写我们的程序,这样才好更好的为您所用啊。”
“对的,小姐,我们是老太公新造的,这些标准佣人的样子,只是我们的初始化而已,您可以哪里不顺改哪里。”
“对的,对的,小姐,我们是需要磨合的,千万别因为我们现在不顺手就把我们扔了,送了。”……
看着后厨里出来的一个个的看着她说解道,楚姿听得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心想道:“我的个天呀,太可怕了,这一个个的,让我不禁想到了‘上善若水’,师父当年说师姐就是这般如水的上善可任方圆?不不不,这分明就是不长脑子,容易被坏人利用,是蠢,若说善良也是愚善,怎么可能和师姐比,对对对……”
“小姐,小姐?”
“啊,怎么了?”
“嗷,我们没什么,小姐我们下去了。”
“嗯。”
他们有的去合好门窗,有的烧火煮水,有的又进了后厨,各有各的事,只剩下楚姿一个人,叹叹的又走回了卧室,发现床上躺着的轩宇看着她虚弱的笑了一下问道:“阿楚,怎么了……”
那人还正欲起身,楚姿连忙把他按回去道:“不许动,好好休息,否则林二老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什么呀,你又怎么了,又这么生分?”
“我还能怎么着呀,爹说了若你又什么三长两短,拿我是问。”
“阿楚又在开什么玩笑,爹这么疼你,怎么会呢?”
“诶,你这人也真是的,是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才拿我是问,说的跟与你没什么关系似的,还反道先安慰起我来了。”
“我保护你是义不容辞,毫无怨由的,若天意真让我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就算阿楚医术再怎么高明,于天命也是难为的,父亲也是理解的,便不会太难为你的。”
“你还真是为人民服务到了一定的境界了。”楚姿摇头晃脑的说道,“你是军人也没错,可你也别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好吧,尤其是在父亲心里。”
楚姿停顿了下来,向他看去,只见他愣了愣,别过头看着床盖一言不发,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微抿着双唇,看不出任何情绪,许久才从他喉咙里传出:“嗯。”
楚姿看他嘴唇才微微上扬,却莫名的心颤难耐,不由自主的扑倒在他身上,紧紧的抱住他,许久笑道:“哼,不过在父亲心里的分量自然是我多些哦!”
“嗯。”
“嗯,我就知道哥哥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了。”
轩宇看着躺在他怀中的妹妹,吃劲的将双手搭在她背上,紧紧的搂着她,好想时间就静止在这一秒,就这么想着,怀中传来一声:“哥,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轩宇听了满脸不解的问道:“嗯?不许怎样?”
“以后和父亲有什么苦楚就说出来,不许在默默地硬撑着,父亲又不是真的不疼你。”
“嗷,你是说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的。”
楚姿听了着急的爬起身来愠怒道:“怎么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全身的经络差点都断了,什么叫没什么?”
“我,让阿楚担心了……可是父亲说的没错……昨天确实是我失职……”
“行了,别说了,昨天若是你当真管实了,他们就露不出马脚来,我也就得不到线索。”
“可置你于这种境地,着实让我后怕,我还不如在宴席上管宽一点,让他们在席会上露马脚了,都怪哥哥那时被一些事情耽搁了,不能亲自送你回去。”
“其实哥派轩虞来也是挺谨慎的了,就是我没让他送的。”
“这不也是怕他出事不是。”
“切——哥可别把我想太伟大,等哪天把你们都出卖了才追悔莫及。”
“好啦,总之哥哥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轩宇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虽然不够明显,虽然很短暂,虽然有些虚弱,但还是很深刻,不由的看呆了楚姿,小嘴里不由得念道:“哥~~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阿楚又在说笑了。”
“没有,我是说真的。”
“好好好,阿楚说什么都对。”轩宇抿着嘴,看着面前的小人儿道,“阿楚可曾喜欢那些天外文学?”
“什么……天外……文学?”
“就是刚才阿楚说的什么天道之于程序之论深得我心。”
“什么天道,什么程序,我又何曾说过?再说什么天外学识,我可不曾见。”
“看来阿楚只当它是玩笑话随口说说就忘了?”轩宇见楚姿仍然没想到,便无奈的叹口气继续说道,“据悉人类历史上曾出现一段十三万年的空缺,也没找到古猿到智人的过渡阶段类人猿的化石和遗址。”
“可是不对呀,古籍上有云:‘自娲以身固天之后,类人猿已多少化为了极具系统的人类,后羲遣人类管理生间’,难不成这大千生间不是你们人类管的?”
“所以这正是匪夷所思之处。”
“这么说在那十三万年里发生的事,直接导致了类人猿的去处,难道是你们这帮人把他们给……”
“阿楚是跟我们有多大仇呀,科学家都没说什么,你倒说的这般真切。”
“那是,你们那帮科学家,岂不也是你们这帮侵占别人领土的孙子。”
“你的意思是这整个生间都不曾是我们的?”
“嗯?!这也是个不错的思路,哦~~那你刚才就是想和我讲讲你们天外来客的文化?”
“你怎么变着法子挤兑我,难道你不是父亲的女儿,我的妹妹。”
“那……那,我是也不是?”
“那就看你怎么看了。”
“那我肯定跟你不一样。”
“若人性、所谓天道是更高的程序,那……我们……”轩宇平躺着直视着床盖默默地念叨着。
“哥,好啦,光这么想着也回不去那个时代,还不如快些好起来,去多掘几个墓,考究考究。”
“你呀,又说笑了,这也不是我该做的。”
“什么该做不该做的,条条框框的,怎么也不像来人间走一遭,及时行乐,好好珍惜一般。”
“当然社会也有细分,只有行家做了,才不浪费、辜负,我也只是业余的。”
“切——还行家,是考古还是盗墓啊?”楚姿调侃道,又说,“不过这么说,这伤骨医疗,我还是个行家呢,我说可不能多思劳神呢。”
“好,那我要休息多久。”
“之前你近郊事变,你就一直少睡眠,现在气血不足、督任崩坏,再不好好休息,听我的,你就等着哗啦啦是大厦倾吧!”
“好都听你的。”
正当他们一说一和谈笑着,突听到屋外一声:“老爷安好。”
“阿楚呢?”
“二小姐在屋里陪着二少爷。”
“好,去把二小姐叫出来。”
“是。”
不过还不到小侍人回话转身去请,楚姿就从房里跳了出来:“爹,您怎么上训还有空档来这?”
“下晨训了,他们都放去吃早餐了,我也来看看阿楚吃饭否?”
“嗷,那倒还没,都刚起来呢。”
“昨儿睡得怎样?”
“挺好的。”
“怎也没瞧你再开间房睡呢,又不是没房间了。”
“还不是爹爹昨天让我悉心照顾哥哥,让他好好调整一番,那我可想着这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如何向爹交代呢。”
“那听这口气,看来阿宇也没什么大碍了?”
“只要哥哥听我的好好休整条理,不出一月便可痊愈,体内也都焕然一新,无毒无炎,无堵无乱,外可练功进术以达上阵杀敌,内可思敏忆晰以至运筹帷幄。”
“好,还是我儿聪颖智慧,学术精进。”
“爹心疼哥,为何还那般对他,昨天哥分明是护我有功的,宴席场上没出乱,也足以证明他的用心呢。”
“昨儿他是用心了,可席场上还有你大哥的功劳不是,就把你回去的安全单凭交给他,就这样,还差点就出事,为父我能不生气吗?”
“爹,不是昨儿都跟你说明白了,女儿一根头发丝都没事儿。”
“那也是让为父着实难安啦,总之为他为你,我想着,都不能不罚的。”
“可哥还伤着呢。”
“自然是等他好了再罚。”
“那,那,我好不容易把他治好,您就这么……在我的完璧上加瑕疵……”
“军人犯错必罚,不罚何以正效尤。”
“不是我为哥抱不平,自古小人难防,这怎么就是哥哥错了。”
“是呀,自古小人无孔不入不可测,可也得有孔可钻,有洞可入呀,若你哥昨儿不马虎大意,掉以轻心,如宴会防守一般,你就不会陷于为难,再说基地守备森严,防守得当,他们又怎么进来,又能藏身何处,竟进了你的院子,还在我办公楼对面,眼皮子底下!”
“好啦,好啦,爹——您就别生气了,我这听着都觉得太难做到了……那,那您好得也进去看看哥哥,安慰安慰他嘛,我觉着哥哥虽然不说,也不表示自己没在意,这心里头啊可细腻着呢。”
“他是男子汉,将来是要为人类生机,为天下正义之事要博命的,困难也不知道多少,不能只听好话,他娘惯着他,已是过了,我可不能再多加半点了,否则,哼,还是回城里头,当他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