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lashback 」
从好友发展到恋人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阻碍吗?答案是有的。
花束,音乐,香槟酒,摇曳的烛火,恰到好处的灯光,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完美,他把家里布置得很浪漫,这就是无师自通情场高手的魅力,他的内心正洋洋自得地想,低头亲吻她的唇瓣,闭上眼感受彼此的呼吸渐渐急促,这是比蜻蜓点水要深的热吻,他的手试探般从肩膀滑向她的后腰,就在空气也随之变得炽烈的一刻,好比在正经拍摄时不小心笑场的演员、她突然笑出了声——
氛围被瞬间无情地打破,他如梦初醒地松开她,可惜她像被按下笑点开关一样还在乐得直笑、甚至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脸。
“可能是我不够懂你,但搞笑的点到底在于?”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合理提出深入交流的第三次约会,开局让姑娘笑倒在沙发上是他根本意想不到的,所以,究竟是他的技术问题还是——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不小心分散了注意力。” 埃尔努力憋住笑,无奈而尴尬地实话实说:“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你以前在学生时代做过的蠢事。”
“啊?为什么?” 他有点崩溃地反问。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主要是你当掠夺者四人组那几年犯过的傻都太让人印象深刻了,比如你老是在大庭广众下和波特追逐打闹鬼哭狼嚎,各种针对西弗勒斯,从打人柳到黑湖边,一切简直历历在目。我们一开始只是朋友,发展到现在的关系,就有些奇怪和……滑稽,不过我绝对没有嘲笑你吻技的意思!” 她充满歉意地认真解释道:“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笑,我发誓。”
总而言之,这一晚送她回家以后,西里斯苦恼地彻夜难眠,翌日他请教了身边唯一的已婚人士:詹姆·波特、一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解答霍格沃茨闻名的校草情感难题的家伙。
好兄弟詹姆例行幸灾乐祸地嘲笑一番,然后——仍不打算告诉西里斯经验之谈:
“想我传授如何取悦女人的办法,哈你想得真美!” 詹姆发出了类似电影反派的笑声,“我当年也没有人帮我啊,哼,你得靠你自己,慢慢想吧。”
“这不公平!你做的蠢事明明比我多,我才不相信你的约会阶段无比顺利。”
“确实有障碍,而我巧妙地克服了。” 詹姆得意地嬉皮笑脸,“但我不会告诉你我怎么做到。”
“叉子,你别忘了你的大脑封闭术抗不过我的摄神取念。”
“有本事再跟我打一场上星期难分胜负的电子游戏!”
俩人的架势像西部牛仔经典对战的一帧画面,听到他们两个大嗓门动静的莉莉嫌弃道:“神经……”
最终辛苦连胜几盘的西里斯得知回答后反倒感觉这拼死拼活的真不值。
因为无非是播放爱情电影或者纯音乐来营造气氛,以及传说中的顺其自然,看似小菜一碟实际玄乎的敷衍式参考答案。
所幸埃尔弗里德有着一诺千金的好品格,在这之后没再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显然,扭转潜意识恐怕无法在一朝一夕间实现,于是,其实头几次相处她都特地去想些比较沉重或费脑的东西,例如,处理法律执行司公务遇到的麻烦,例如,对下周工作与生活的规划,例如,莉莉找自己聊到佩妮一家,再例如,天马行空地设想假如她有两个月假期她会怎么切分安排旅游与居家的休息、她要不要去学点新知识新技能,退休后要不要读个麻瓜学位……诸如此类的主题,全是和眼下跟他亲热完全无关的事情。
并且她对自己内心格外宽容地想,人都是需要过程去习惯的。
无论怎样,走神总比笑场好。
当然为保护他的自尊心,她体贴地选择保密。
「 Long Live the Quidditch’ superstar 」
众所周知,詹姆·波特对魁地奇的痴迷程度恐怕会连职业选手都自愧不如,仍保持与校友的联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隔三差五会在周末举办的家庭版魁地奇比赛,韦斯莱家最大的俩孩子今年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放暑假会被他邀请到家里的院子外打球赛,尽管乔治和弗雷德才五岁,但天赋一点不差,他们也喜欢骑着旧扫帚加入,时不时用恶作剧搞怪,令他联想到当年在霍格沃茨的自己。
听过莫丽抱怨双胞胎如何调皮得让人抓狂,莉莉形容现在的魁地奇组合是“臭味相投”。
一般埃尔弗里德只当观众,除了实在缺人的时候——事实上本来,起初即使再缺人她都不会上场,因为她不喜欢出汗的感觉。
凡事有开头就有无数次,加上她血液里的运动型基因作祟、其实她不是不享受在空中尽兴飞翔的痛快。
“没有找球手参加比赛怎么玩,求你啦埃尔!”
就是这一次她答应了,接过了飞天扫帚,这场家庭友谊赛完全没有它的名义听着温和。
一开始还为公平起见,原队伍的七人分出去包括詹姆在内的三人到另一组,俩小孩拆开各进一队,换言之并不了解埃尔弗里德的人都以为她会比业余还差,毕竟她总是推脱参与。
结果,开场四十多分钟,退役的前格兰芬多找球手被压制得毫无施展的机会,她不止飞得好,而且懂得各种以假动作迷惑对手的战术,对方都要觉得她是偷偷潜伏在学校魁地奇队集训几年的隐形人,实属是过分专业了!
这会儿她跟詹姆这位追球手合作,夸张的力量悬殊,根本不是在天上飞,简直像是把他们按在地上打。
最让他们无语凝噎的莫过于,最后是她抓住的金色飞贼。
虽然一岁就能自如地骑上玩具扫帚四处飞的哈利被莉莉以安全为由明令严禁参赛,他睁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地反问妈妈:“为什么呀乔治他们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但他确实仍处于禁赛阶段,此时观摩了一场精彩的对决过瘾得忘记不快,连连欢呼。
除詹姆以外的前格兰芬多队队员无不一脸疑惑:WHY???
“韦勒克,你当年怎么会没进入魁地奇选拔?” 黑哨和黑裁判吗,他们震惊地问道。
西里斯淡淡地抢答:“她甚至没过去。”
其中一人追问:“为什么、难道不喜欢魁地奇?”
“她嫌训练占太多时间。”
插不上话的当事人尴尬地笑笑示意默认。
还真的是不那么喜欢这理由啊……每年可不知道多少落选的人也希望自己进不了校队是不想呢。
“你的母亲以前在德姆斯特朗是魁地奇球员的吧?韦勒克。” 有人不经意地这么随口询问,现场了然的几位不由动作一顿,莉莉快速转移话题:“大家要不要喝点冰镇柠檬水?”
“或巧克力曲奇——” 詹姆干笑地接着说。
“不是。” 然而埃尔弗里德若无其事地回答,她微笑了一下,“不过我的另一个母亲是找球手,在霍格沃茨。”
“喔,格兰芬多队吗?”
“当然。”
“可能奖杯陈列室会有她的名字。”
“可能……如果她对我说的不是自夸。” 埃尔还开了句玩笑话,她的反应也令朋友们彻底放松下来,她主动举起手里的玻璃杯:“敬每一位魁地奇明星——”
众人一边喝彩一边举杯,冰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敬魁地奇之星!”
在回家的路上,埃尔弗里德和西里斯闲聊着回忆起旧时光,他略为马后炮地感叹说从一年级的飞行课就知道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节飞行课是什么样的?”
“一团糟,满地乱滚的扫帚,咋咋呼呼吵吵闹闹的你们。” 埃尔好笑地看着他,“教授像幼儿园老师,全程忙得焦头烂额。”
“哈哈,我最记得的是叉子不用叫‘起’扫帚就乖乖到他的手中了,然后第二个轻轻松松拿到扫帚的人是你。” 西里斯的眼里充满怀念,“下一个能骑上扫帚的则是我,没有吹嘘的意思,我飞得也很不赖,三年级选拔赛时队长有邀请我去参加。”
闻言她惊讶道:“我才听说这件事,那当时为什么你没跟詹姆一起去?你可以和你最好的朋友当队友。”
“Nah.” 他兴致缺缺地说:“叉子的确说过击球手追球手找球手守门员这几个位置任我挑,鉴于我还有个加分项、视力很好。可惜于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看。比赛过程中顾着关注队员表现有多出色,容易分心……”
“噢我明白詹姆每次都只肯让你当守门员的原因了——你老是在飞天扫帚上待原地观看我们传球和抓飞贼!” 她恍然大悟,带着几分难得孩子气的幸灾乐祸。
他假装不服气地继续辩驳:“更何况随着我的个子越长越高,我飞得没有一二年级时身轻如燕,你瞧满世界哪有一米九的职业球员。”
“你骑摩托车就一点没被个子影响到,依然能保持平衡力和敏捷的技巧。”
“因为摩托车是我的一生挚爱——” 他求生欲满满地补了句:“在非人领域。”
“没关系亲爱的,你知道我不在意你爱摩托车多于爱我。” 她表面心平气和地移开视线,似笑非笑地低声说。
才怪。他在心里偷偷想,他猜要是真这样她只会找一个新伴侣替换掉自己、一个不那样沉迷摩托车的人。
实际上一谈到魁地奇,他看得出她对没法亲眼见识伊奈茨传闻出神入化的飞行所遗憾,蝉联冠军的学院明星、令同届校友们一度崇拜与惊叹的人物,比起她自己如何完美地继承了这项才能,她更在乎这个现实中再不会接触到的存在。
于是,他悄悄想方设法地尽力联系1938-1943年间就读于霍格沃茨最有可能看过伊奈茨·弗利比赛的魁地奇爱好者,他不放弃地心想肯定会有人还保留着纪念赛场的照片或影像,起码巫师的相片都会动呢。
一连找了好几个月,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名1940 年入学的老校友回复了他的信件,答应他的拜访。
“……你找对人了小伙子。我从一年级起就在校报的编辑社了,毕业时最出彩作品里的原件和副本我随机保存带了回家留念。” 这天上午这名热情的中年男子找出一堆压箱底的摄影集:
“你要问别人的我或许没有,但你要问伊奈茨·弗利?哈,有一期校报假如没她,一定会陷入滞销,我们一份周刊校报才卖二十枚铜纳特,后来我们推出的月刊杂志能售价七枚银西可,全靠她撑起的价格……
“姑娘们可以为她的照片原件竞价,有张她退役时的单人照,你猜被炒到多少——三十八枚金加隆,梅林的蕾丝袜,我们那个年代这相当于富有学生的巨款!当然,其实有比她还要高人气的学院之星,但他们的相片可不好拍,要么不配合,要么直言拒绝,全校最受欢迎的那几个里只有她最好说话,其他人都特别高傲。”
西里斯笑了笑,仔细翻看这些黑白报刊和彩色照片,不禁叹为观止:“我真奇怪为什么到我们这一届学校里已经没有这种现象级的事情发生,你们的作品令我联想起那些上电视的麻瓜。”
毕业前詹姆确实很受欢迎,确实校报也经常夸赞在不同领域大放光彩的学院明星,比如打魁地奇的詹姆,比如成绩优异的埃尔和莉莉,比如光靠脸就很多讨论度的他自己……但为相片原件竞价这等夸张的崇拜,确实从未出现。
“米高梅的杀手锏对吧,只不过我们的招牌不是会拍电影,而是会抓金色飞贼。” 对方见怪不怪道:“有人在镜头里的耀眼程度会让旁观者觉得没能拥有这张照片是一种遗憾,就这么回事。”
翻着翻着,一张颇为意外的合照闯入眼帘:背景是眼熟的校医室,看上去十五岁左右的阿尔法德左手缠了绷带,同样坐在长椅的正是伊奈茨·弗利,两个人都还穿着球服,堪称有史以来相处最和谐自然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女孩佯装正经说了什么,男孩开怀地仰头大笑。
沉默中感慨万分,西里斯努力说服原本不肯出售原件的拍摄者——
“这真跟金钱无关,我总要留念点青春相关的东西……”
“开个价吧,先生,以金加隆为单位。”
他买下了所有相片。
这年给埃尔弗里德的生日礼物之一就有这堆无价的纪念,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她感动得一把拥抱住他,第一次毫不掩饰情感地直接大声说道我爱你西里斯。
他笑着回抱她,半是分神地想这绝不会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有时候他会忍不住自我怀疑地感觉在他说完“I love you” 她轻声回以的“I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