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南语速很快地说道,“大吾先生赶过去了,放心,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的目的,只是闹事?”
船员甲板位于游轮的第六层,是“圣安奴号”的核心动力系统所在。假若遭到破坏,后果不堪设想。俐俐充分理解联盟在那一处加设安保的理由。更是因此,水舰队的行为令人摸不着头脑:何必费心突袭联盟的防守重地?若要扰乱“圣安奴号”的秩序,在载客甲板动手分明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我有一个问题。”俐俐说,“动力舱的守备力量充足,理论上不需要大吾出动,为什么他在那里?”
“您可真是敏锐……唉,大吾先生或许不希望您知道……”
俐俐唯有苦笑:“我们讨论的是工作问题,所以:大吾和水直子在一起行动吗?”
南终于点头:“今晚她想出门走一走,大吾先生就跟着了。他们在动力室附近撞见了水舰队……请别担心,水直子受了一点惊吓,正在船员甲板的医务室休息,水梧桐和他的夫人在守着她。”她垂下脸,手指拨弄着发尾,“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明面上,明面上联盟仍要保护他们一家,您理解吗?”
“即便联盟知道他们与水舰队的关系,联盟‘在明面上’仍有必要做戏?”
“其实不完全是做戏。”南稍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我是说,从大吾先生对今晚事件的表述来看……水舰队是想要置直子于死地的。”
俐俐久久不语,眉间阴云笼罩,使得她的脸色显出冰冷。
“刚才我说过的,格列盖达或许向一等舱的方向逃跑了。这时大吾不在,大吾——以及水直子,两人同时不在。你不认为这个时机太过凑巧了吗?”
“枫告知了一等舱的守卫严加盘查,我想不用担心。即便格列盖达强行突破,也不可能悄无声息。”
俐俐无言以对,睫毛垂下来,神色隐隐透出一点忧伤。
两人合力清扫了狼藉的现场。南将她送回了房间,本想离开,俐俐提出:“进来坐一坐吧。”
“好呀。”南恢复了开朗的语气,“大吾先生请我留意您的安危,虽然我不觉得您需要我保护,但我乐意有个伴儿。”
俐俐笑笑,手上泡了热茶,分别给南以及冻得抖抖索索的超能妙喵添上,再去卫生间换上干净衣物。打开门时,南正在看桌上的恐吓信手抄文件:“‘于巨蟹别离之日予你死亡’……格列盖达是这么说的吗?”
“我总觉得蹊跷,”俐俐将椅子拉到她的面前,“如果‘巨蟹别离’指‘巨钳蟹座结束’的7月22日,格列盖达没有在那一天杀死任何人。”
“期望我们放松警惕的话,没用的。”南轻轻哼着,“您刚才说‘巨钳蟹座’?其实在丰缘呀,我们管这个叫‘巨金怪座’。”
“嗯?”
面对她的疑惑,南笑起来:“巨金怪是大吾先生的标志性宝可梦,您怎么想不到呢?‘巨钳蟹座’是关都那边的说法,在卡洛斯的话,会说‘好胜毛蟹座’对吧?”
“我母亲常说‘巨钳蟹座’,她在关都生活了好一阵子。”
“各个地区的习惯是不一样的。”南说,“比起这个,您听说过‘巨蟹座’的传说么?”
“嗯……被诅咒的巨钳蟹?”
“是‘被诅咒的巨金怪‘哦。’”南摇着手指纠正,“这片丰缘大陆,在固拉多与盖欧卡的战斗后变得伤痕累累。一天,被誉为‘万物基因之始祖’的梦幻飞过天空。当它逡巡着这片疮痍之地时,一只愤怒的铁哑铃攻击了它:滚出去,异乡的神!它喊着,随后被梦幻击落,落在了丰缘一座不知名的岛上,从此那岛上的王国就被不知名的诅咒缠身了。”
“‘王后会在女儿获得幸福之时死去’对么?”俐俐抿起嘴角,“我听说的是巨钳蟹的版本:公主找到真爱,皇后决定牺牲自己。公主举行婚礼的当天,皇后消失在了海水深处。人们最终在海边找到了一只巨大的巨钳蟹,双臂环绕在胸前,仿佛紧紧抱住了什么。呃——”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扭曲。
南愣了愣:“也许,也许是您多想……”
俐俐走向回复仪,将治疗完毕的宝可梦球一一取了出来:“也许不是。我想你该告知大吾,请他切勿离开水夫人身边。”
半分钟后,南将通讯器放下来:“大吾先生说,水夫人半小时前独自离开了……”她狠狠一咬牙,起身:“我们去找,可恶!难不成那恐吓信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水直子?这也太玩弄人了!”然后她的通讯器嘀嘀叫了,南恶狠狠地接起,恶狠狠地应道:“喂!枫?”
俐俐抽过绷带,仔细将捷拉奥拉的伤口处理妥当。再抬头时,女孩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一双瞳孔失去色彩,失去焦点地朝向前方。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来。”她用灰败的声音说道。
枫将电话挂断,眉头已拧成了一个打不开的结。闻讯赶来的船员在他的身边来往,其中一人礼貌地请他让开,以避免对现场足迹造成破坏。枫机械地挪开两步,再抬头时,那满眼的猩红已如新鲜、浓郁且刺鼻的血腥气一般,成为了固化感知的一部分。枫对这份适应能力(或者说麻木)感到无力且懊恼。
——死者是水夫人。
一柄长剑,格列盖达的长剑,贯穿了女人的前胸与后背,甚至没入墙壁几寸,将尸体牢牢钉住,就像图钉钉住一张脆弱的纸。她的头颅以无辜的姿态垂着,长长卷卷的发尾勾在冰色的剑身上,水光如幻梦般美丽,而那双睫羽掩映的双瞳已经涣散了。流失的血液从她的面孔与嘴唇带走了全部颜色,昭示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走向油尽灯枯。可令人费解的是,女人的唇角微微上敛,这使得一个柔和但不失怪异的弧度,被永永远远固定在了唇边。枫试图揣度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微笑的理由,一时找不到任何答案。
“枫君,你还好么?”有人问他。
“……不,我不好。”
几秒钟的缓冲后,枫以干涩的声音回道:“如果‘巨蟹’意指‘母亲’而并非什么占星术语……我们可真是被彻彻底底地愚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