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盖达会在明天早晨九点,杀死在众目睽睽下进行巡游结束讲话的水梧桐——至少密信里是这么写的。”俐俐叹了口气,“大吾会阻止格列盖达,而我,会设法逮捕水梧桐。至于你——”
“不能让我跟着冠军先生一起行动吗?”
“不能。”俐俐干脆地说。
水直子哼哼:“小心眼……我跟着你,行吧?能杀死那个冒牌货也算不错。难道你有信心独自一人能拦住他?”
俐俐无话可说,盯着地面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必须……你必须听从我的,不能乱来。”
起居室是单人间,仅有一张单人床。俐俐让给了水直子,自己在小沙发上蜷缩着睡去了。夜半,她被值夜的玛瑙轻轻推醒。火焰鸡的动作很轻,见她睁眼,抬起喙部向某一处示意。借着小窗透入的一线月光,她意识到水直子正在房间内走动:“……你做什么?”俐俐脱口而出。
水直子回头,面色微讶,但无什么惊慌成分:“睡不着,四处看看而已。”她举起一张纸片,“谁介绍你躲来这里的?这个房间,铁定有大秘密。”
俐俐强撑困意,接过那陈旧的纸片看了看:“……船票?”是一张票根,边缘泛黄卷边,显然有些年头。
“九年前的船票。”水直子说。
票根一角写着启航时间,确实是九年前的旧物。可那时的圣安奴号尚属于未瓦解的火箭集团,若有谁有权使用这一处密室,只怕与火箭队关系不浅。俐俐认同水直子说的“大秘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就别关心这些了……”
她将票根揣回衣袋往沙发走,水直子说:“允许你睡床上哦。”
“……?”
“我说我允许你睡床上。”女孩子理直气壮道,“又不是睡不下。况且,明天还指望你当我的保镖呢!”
※
男人在甲板上眺望。凌晨四点,太阳尚未升起。男人有着浓黑的眼,一左一右盛着两个月亮。天色如同被剥去一片的蛋壳,从尽头处泛了一点鱼肚白。日夜交接,朝霞自云间迸射。被熏成冰凉的海上空气因金色日光的巡礼而回温,然而男人早已失去温度感知。他沉默着,将面甲、胸甲与腿甲一一穿戴。“格列盖达”的铠甲没有锁子甲与上衣内衬的设计,因为失去□□的灵魂不需要此等外物。他最后将臂甲合上肩头,缠绕在雄浑臂膀上的蓝色图腾终于被遮盖了。
“……海之魔物。”男人喃喃着道。
溜溜糖球攀上男人的肩头。比起寻常溜溜糖球,它的体型略大,眯得细长的左眼贯有一道短浅的伤疤,呈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算计之姿态。溜溜糖球摇晃触须,一线清甜香味弥漫。格列盖达有所感知的回头:一只巨金怪悬停在舰桥的护栏外侧,背上的青年与他对视着,海风将他的灰发吹得簌簌作响。
“德文。”格列盖达说,然后从面甲后的黑眼睛里崩出了杀意。
丰缘冠军抬手,巨金怪化为蓝影,错开剑锋,稳稳落在救生艇甲板之上:“奥普利比亚的旧传说中存在着名为‘铠人’的人类,擅于运用盔甲之力操纵宝可梦,同时遭受着盔甲之力的侵蚀。”
“铠人的肉\体因盔甲而牢不可破,个体的意志却被吞噬殆尽。水梧桐,但凡你有一分一毫生而为人的骄傲,便不该甘愿沦为一具上古盔甲的傀儡。”
格列盖达恍若未闻,长剑向上抬起,质地成谜的剑身流淌着混沌的光。明了他的开战意味,大吾无声叹息:“……那么。”
他以冷硬的声音说道:“你的野心,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