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
见她满脸红晕,耳廓慢一拍似地烧了起来,沈知节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笑。
他及其有耐心,知道她没准备好,时憬闭眼调整,再睁眼,两手放在腰间,一只手腕微微突出。跟着弯了弯唇,露出梨涡,眸中阻碍消融,清丽的五官越发明动。
少女清澈的眼睛上勾,美得不染凡尘,微微张开的唇有着盈润的光,沈知节看得入神,一贯清冷的眼染上几分欲色。
咔,一张星空二人照完成。
从席颜口中,时憬知道每年他们几个都会抽时间来露营,算不成文的习惯,今年时憬加入平衡了男多女少的情况。
时憬躺下,看了看手机里他的照片,枕着繁星与意中人,入梦与否皆好眠。
一早去水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液体消卷了睡意,树林深处传来细微清脆的鸟鸣。
有线耳机头塞进耳朵,耳边传来的男声温柔磁性,有一句歌词唱道,我们之间,说尽离别也不断,再见是在某日某地,你微笑我寒暄。
下午几个人用大平板看了部电影,《隐入烟尘》,是席颜选的。片子很符合这种山间水中,取景是真不错。
和导演齐兴的名字同时出现的是编剧时憬,沈知节对这位齐导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和小憬在青提巷吃饭,老友交谈。她短期内和异性有多亲近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次会觉得她高不可攀。
电视剧行,电影也行,高知年轻漂亮,陆望对时憬真是有点佩服。
好几年了但剧的大概内容时憬还记得很清楚,包括部分台词,都是她想过改过的。
上映时时憬和许圆圆就去看了,两人一共贡献了六十块的票房,作为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成绩是不错的。
在这之后也有人企图拍一部与之相似的,但成绩一般。
席颜开了话头:“听说齐导是个很有性格的人。”
时憬想了会儿才说:“他对自己的片子很有想法,至于脾气,每个人其实都有,只是有的人隐藏太深,好坏不用想太多。”
这算是作为朋友对他的评价。比较中肯。
电影没有一点绿布和荧幕,只是发生在乡村的故事,每个人都是纯朴无害,在如诗如画的景色里,平凡而普通的爱像是微不可见却必不可少的调味剂。
时憬没有想着自己是编剧对他们说个没完,说再多不如观众看两眼。
时憬回了许圆圆的信息,说自己在露营,明天回去。
看完电影以后,时憬沿着小溪走,小溪奔流不断,水流向前,滔滔不绝。地上是一些石子,没有很多人来过。
手机振动在山间响得突兀。
“齐老板,刚说到你就打电话来了,有事?”
“阿时,现在给你打电话有点打扰你度假,想问你要不要出来玩?”
时憬捡了块石头扔进水中:“现在才想到我,都说我在度假,还叫我出去玩,晚了,我在外面,露营。”
“有约了啊。”齐兴声音里透着点失落,想到上次那个在她身旁说话的男声,问:“和谁去的?不会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目前暂无。”时憬说:“大概是,一个高高在上却又耐心细致很特别的朋友。”
齐兴没听清,时憬说妈妈好朋友家的哥哥。
只说是妈妈朋友的孩子,她也不想以什么奇怪的关系和他相处,才这么说。
熟人之间齐兴没什么好担心的,能让她出去玩,不是只认识一两天的。
“那你在外面慢慢玩,说到我是什么意思?”
时憬蹲在石头边看流水:“几个人没事去看《隐入烟尘》,你的名字不就在上面?”
两个人聊了会儿,沈知节微博也更新了,他上传了照片,没开具体定位,照片是四人吃烧烤,没拍到人,也没有自拍照。
她一张张点开。图片没太p过,保留了原图底色,他不至于无聊到在修图吧。
“小憬?”
时憬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句,手一松差点没拿住,被沈知节蹲下接了个正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博主页,大咧咧映入男人的眼眸。
演员沈知节。
看正主微博被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时憬脑海飞速运转。他问起她要怎么说,他不会问的吧。
沈知节转手将手机递给了她。他不问,她不主动说。
看都看到了,时憬大方看起来,躲避说她心里有鬼,不如大方点。看他微博怎么了,不能看吗,没人规定不行。
时憬转身那一刻,沈知节眼中闪过异色,她是在暗处关注自己,还是在看自己发的图片,不像刚认识那会儿只有除工作。
时憬翻了几下退出,粉丝们催他发点自己的照片,都是要看公子,美景配帅哥对眼睛极好。沈知节发了张杂志的图片,回复说他这样发出来会被骂不注重形象。
时憬转过头去看,即使是在露营,穿着一件羽绒亚服,然后天蓝色长腿裤,脸很干净,怎么看也和邋遢没关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说:“小憬,替我拍几张照吧。”
真是有求必应啊。粉丝说想看会拍。还是现拍。
他手机不会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比如昨晚,他们两个,那一张放出来意味着什么,她会被人追问,又是件麻烦事。
沈知节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笑容满面:“要不要点进去看?”
时憬没接,对比其他明星艺人各种社交平台都交给公司工作人员打理,沈知节出道以来只开通微博一个社交平台,完全是本人操作,这些年来也没传出过助理操作失误导致社死的新闻。
是他自己的微博,因此回复粉丝评论也是真心来说。
微博聊天框满满的,会有和一些艺人工作人员的沟通,私人领地,她还是不要看了,那些艾特评论和赞,小红点多得数不清,还有播放量,也是几百万几千万往上,粉丝只多不少。
时憬不知道,一个顶流愿意把社交软件不问理由交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看说明什么,但他们的关系比起初见突飞猛进,远超她的意料,不止陌生人和普通朋友。
不说会不会,公众人物的私人信息越少人看到越好,不会有大伤害也是小风险。
可她在对他的窥探欲只多不少,她拿过他手机,内心两个小人交战,还是正方占了上风,心中遗憾面上毫无杂念的退出微博,看到了他手机里的软件,都是大家会用的,而后点开相机,她被动当一回沈老师的拍照小妹。
“拍半身还是全身?什么风格的?”
“都行,今天我是任凭时老师吩咐的模特。”
时憬按下快门,相册里是几张树桠遮脸,双手插兜,仰头望天的,又在沈知节随意走着的步伐抓拍。
男人全身笼罩在枝桠洒下的细密光线里,光洁不骄,眼睫微垂,鼻梁英挺,下颌骨利落,晶亮的瞳仁半露,脸上没有为拍戏化的各样妆容,纯素颜,网上传过他生图抗打,用原相机,几乎不怎么抓角度很上镜,但镜头里的人远不及真人神韵十分之一。
像从天而降不染污瘴的圣人,紧咬下唇,指尖不自主的向着照片里人的脸而去,强压的宁静又蠢蠢欲动。
一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知节不知何时过来,问她拍好了吗。
沈知节看完,眼中闪过一道狭光,角度光线正好。
帐篷边,席颜和陆望在玩扑克,把牌分成六份,一人三份,每人只能翻开每摞的第一张牌,石头剪刀布定谁先出。打一张翻一张。先打光牌的赢。
沈知节编辑了上一条微博,从时憬拍的图选了一张,替换上去,发文称别说没图了现拍的还热着。
图中他站在一棵树下,树叶在空中飘着,望着前方。
一发上去引出大量粉丝转发,做沈知节粉丝还挺好的,没黑料,对粉丝也是,不过分的都会满足,求个照片就有。
立刻有粉丝问这个照片谁拍的,自己拍用自拍杆也拍不出这种效果。
时憬看了两边,席颜的胜率大些,一边打牌还和陆望说话,说完出掉最后一张牌。
陆望叹气,他压着的牌不好出又小,都输几次了。
最后一天,陆望兴冲冲的找时憬帮拍姿势各样的美照,他看了沈哥微博上的,那时席颜和他一起,照片不用问是时老师拍的。
拍好以后陆望问道:“时老师,你给我哥拍得这么帅,怎么感觉给我拍得没有他好看。”
不是不好看,比他自己拍得好,但和他哥的比有点差距啊。
时憬一样拍的,没挑丑的,是今天光线不如昨天,拍出来不是很亮,陆望一问,沈知节语调拉长,懒懒的:“原因你最后不是说了?”
看陆望一脸被伤害到的表情,席颜安慰:“下次天气好拍出来不会这样,几张修一修光线也和沈老师的差不多。”
陆望也只是和时憬说说,没有不满,只是哥对时老师太护着了,从若即若离到现在相亲相近,怎么做到的,他要跟他哥学学。
陆望想到两个月前绿书时憬那张图书馆爆火图,和她本人毫发不差,问道:“时老师以前拍过很多人吗?”
“人拍得不多,常拍风景。”
她大学加读硕几年,每年会抽时间旅行,草坪,高楼,花园,雪山等,是她镜头中最多见的,洗出来好多存在铁皮盒子里。
第三天露营结束,沈知节开车送时憬回家,陆望是坐席颜车来的,在下高速进城后两辆车走了不同方向。
沈知节话不多,时憬回去的路上没睡,说:“谢谢。”
她很少和别人一起出去住在外面玩,还是几人一起,吃吃烧烤聊聊天,没有形式,消疲减压。
沈知节听了这话,眉梢笑意渐深,语气不太正经:“口头上的感谢说了几次了。换点别的?”
时憬以为他会像面对镜头那样。客气大方说不用谢不客气,他的意思是,口头上的感谢,不够,算上剧组几次,一句谢谢是不能打发他。
高琳女士在看电视,沙发上几个购物袋占了大块地方,见沈知节提着黑色手提袋进门,问道:“回来了?和小青珥出去怎么样?”
沈知节拿出合照,说:“她没什么不适应的。”
高琳划了几下,见后面沈知节的照片问:“这是谁拍的?”
“除了你的小青珥还有谁。”
电视上在播忆拾公司新品芯片上线的新闻。
沈知节收藏了两张照片在手机里,正是他和时憬在星空下贴的极近那张,也是他们两认识以来唯一一张正面合照。大半年后。
另一张是绿书爆火的那张看书的。
“你邻居家的三姨又托人给你介绍了个女孩,说工作稳定,脾气也好。人也贤惠顾家。”
沈知节与家中亲戚不熟,他出道以来常年在外打拼,只有逢年过节回家,他红了以后网上一堆假冒他亲戚名义骗钱,还有高价倒卖他签名的邻居家孩子。
他没答,眉毛皱起,说漂亮,在圈里他见得多了,单外在最不值一提,见过佳人,其他再不能入眼。
高琳拒了,她了解她儿子,他不想做的事,谁来也没用,三妹那口气他儿子没人看得起,有女孩愿意答应该烧高香了。
时憬回远界,班越上越困,下午收到柳叶的信息,她晚上加了场舞,和高琳约好逛街去不了,让时憬去。想到露营时高琳的问寒问暖,她吃人的嘴短没理由不去。
傍晚,和高琳去王府井走一圈,几个楼层的大牌服饰都没放过,不同穿什么都会夸上天的营业员,时憬会认真给建议,透明的橱窗外走着一人。
算接触过的,以前幺红背后的金主,邓鹏,太久没听到这个人,时憬快忘了,混圈子没几个人脉是不可能的。他能进去喝会儿茶算好的。大肚子小了,人也有点憔悴。
邓鹏也看到了时憬,眼里闪过恨意。
店内的时憬坐在长条沙发上,毫不避让和他对视,眼中平淡。
不过几分钟高琳付好钱拉着时憬找了家烘焙店,高琳问时憬现在做什么。
“帮朋友一起写剧本。也会接点喜欢的题材写。”
“《蜜糖》很好看,有好的本也可以再和臭小子合作嘛。”
时憬笑而不答,怀疑高琳对自己儿子有多红这事一无所知,您儿子不是想合作就能合作的,想找他的人队排成几排。他们因工作性质会有沟通的需要,自己算半个圈内人士吧。
“那小子一年到头也不陪我几次。”
高琳越看时憬越喜欢,不心机不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