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懒货,还在这挺尸呢?镇守云阳城的定远将军家的大小姐正在城西施舍吃食呢!你倒好,还在这里装死!赶紧给我爬起来,去晚了,连屎你都吃不到热乎”。
拿着碗的妇人,一脸泼辣相,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那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叫着。
跪在角落的罗桃偷听到对话,也赶紧收拾地上的破碗,赶往城西。
罗桃十分听她爹的遗言,一路向南。
罗大山本意是让她去富庶的苏杭之地求得活命,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南边发生了涝灾。
多亏了土地庙的老乞丐,罗桃才不至于饿死,靠着他,和他留下的一个破碗和破拐杖,一路乞讨走到云阳城。
城西之地,尘土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搅得漫天飞舞,宛如一片朦胧的雾海。灾民们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这片混乱中,手持棍棒的家丁矗立在混乱的人群中,维持秩序。
“慢点,别挤,我孩子都要被你们挤死了,”抱着孩子,手拿破盘的妇人与后面往前挤的黝黄的男人吵道。
“慢点,你们这群人挤什么挤,我的孩子都快被你们挤扁了!”一位抱着孩子、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盘子的妇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大声嚷嚷着。
那妇人面容憔悴,头发凌乱,显然是经历了不少风霜。她身后的一个男人,皮肤黝黄,满身尘土,一看便是从底层挣扎求生的人。他似乎也被妇人的喊声惹恼了,开始与妇人争吵起来。
“你这妇人,喊什么喊?”男人粗声粗气地喊道。
妇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放下手中的孩子,让孩子紧紧抱住那个破碗。
………………妇人拿出骂街的姿态,下九流话满天飞。
男人显然被妇人的骂声给镇住了,他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似乎想要动手。但妇人却毫不畏惧,她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打架的架势。
这时,周围的人都赶上来劝架,他们并不是因着妇人打不过男人,或是男人打不过女人,而是怕两人打起来。扰了小姐心情,不施了怎么办。
因着将军小姐在这施粥,为了小姐安全,周围全是身着厚重甲胄的士兵。让不少想抢或偷东西的人打了退堂鼓。可就算这样也没能阻挡这些灾民对食物如饥似渴的热情。
罗桃看着前面饿狼般的灾民,又看向小胳膊小腿的自己,默默的走在队伍最后面。
等轮到罗桃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如刀割。
曾经装满粥水的大桶,已经空空如也,连一滴粥汤都不剩了。
定远小姐头戴一支精致的碧玉簪,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与天蓝色衣裙相映成趣。外披一件轻盈的月白色纱衣,随风轻轻摇曳,更添几分飘逸之感。她肤色凝如白玉,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柔声细语的说道。
“哎呀,真是不巧呢,粥水没有备齐。这样吧,我这儿还有一份晚食,你先拿去用吧。”
站在一旁的丫鬟,目光落在脏兮兮的罗桃身上,不满地嘀咕:“小姐,您也仅有一份晚食呀,若给了她,您晚上吃什么呢?”
定远小姐轻轻摇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别多嘴,能每天有两餐可食,已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呢。”
罗桃愣愣地看着主仆二人的对话,明白她不用吃粥桶里黍米与野菜混合的糊糊了。
当定远小姐把食匣递给罗桃时,罗桃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谢谢小姐!您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天上的仙女下凡!”说着就跪下来。
定远小姐连忙摆手,表情惊讶:“不用这样,快起来吧”。
远处。历经无数次战争洗礼,尽显沧桑与斑驳的城墙之上。
一位少年郎正歪着头,对身旁身着淡粉色上裳、鹅黄如意群裙、头戴精致惟帽的少女窃窃私语:“姐姐,你快看那个乞丐,为了一碗饭竟然要下跪呢,真是没骨气呀。”
少女闻言,轻轻侧头,声音宛如山间清泉,清澈而动人:“殿下在这,莫要乱说。”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小五,此非封地,莫要乱言。”
小五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说话就像是不带脑子似的,但他可绝对不是什么不懂眼色的愣头青。
发现气氛不对,他立刻机灵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臣礼,嘴里还念叨着:“瑞王殿下,臣知错了,无论您是要打还是要罚,臣都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