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一连五日前往芳院用膳,却次次不曾留宿,府中那些风言风语,也渐渐平息了些许。
转眼便是春节。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宫女、太监、侍卫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因为不仅有红包俸禄可拿,更有赏银落下。那些不必在除夕与年初当值的侍卫更是欢欣不已,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
王悦薇早早确下行程,要与温延独处。自庶妃入府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加亲密。
赵婆子要与典膳所的海公公守岁。这段时日,罗桃冷眼瞧着,也觉察出赵婆子与海公公有不同寻常。
王婆子则打算和当年一同从宫里出来的老姐妹们相聚。她倒也邀请过罗桃,但罗桃一听当中还有教习嬷嬷,顿时腿肚子发软,千推万阻,终究没敢答应。
罗桃孤家寡人,不抱希望地都去问李仁盛了,好歹他们也相处过几日。
结果就是被他用拂尘杆子敲着脑袋。
“清禾啊清禾,你倒是说说,怎么想的?竟要跟我一个太监过年?”
罗桃一边叫痛,一边捂着头逃离。
王悦薇得知后,略一思忖,道:“要不,你跟着我?”
罗桃忙不迭地摇头。她哪敢去当那碍眼的烛火?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无奈啊!
腊月二十九,送走了王婆子和赵婆子,罗桃独自守在小厨房里,打算给自己煮一碗面。
灶火刚熄,忽闻天际一阵炸响。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跑出来,她端着碗跑出来,倚门坐在门槛上。明日便是除夕了。
夜空中,绯红的烟火蓦然绽放,热烈地渲染了整个天际。
“哇——”罗桃不禁张大了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烟火,一时被那璀璨光华迷住了眼。
面渐渐温了,她将碗搁在腿上。暖意透过粗瓷传进来,像是抱了个小暖炉。
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不好。还能吃上细粮。
这是从前在家时想都不敢想的。她仰着脸望着不断绽开的烟火,朦胧光晕中,仿佛浮现出爹娘和弟弟们的模样
爹,娘,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能吃饱穿暖……。
罗桃眼圈开始泛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昏暗中。
吃着热乎乎的面,看着满天烟火,她也没有那么难过。
“桃子!”
一声嘹亮的叫声骤然响起,压过了漫天烟火的喧嚣。
“桃子!”
一声响亮的叫喊,甚至盖过了漫天烟火的喧嚣
罗桃一口气没提上来,面条从鼻子里跑出来。
周小五赶忙上前为她拍背,又匆匆跑去端来温水。
罗桃喝了几口,压制住怒火,没好气地问:“大过年的,你是来找我消遣的?”
周小五连连摆手:“误会,误会!”
接着,他甩了甩额前并不存在的头发,故作油腻道:“哥哥我一个孤家寡人,特意来请姑娘陪我过节。”
罗桃狐疑地看向一眼:“你怎么不回家?”
周小五撇撇嘴:“我没家。你到底陪不陪?”
罗桃见他神色不似说笑,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过?”
周小五笑嘻嘻地上前搂住她的脖子:“这才是我的好桃子!走,哥带你去府外下馆子。”
罗桃本来还想拍开他的手臂,听到可以出府,眼睛霎时亮了,声音也温柔起来:“真的吗?”
“当然真的!”周小五拉着她就朝府门口走去。
罗桃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周小五有腰牌可以自由出入,但她没有,会不会被拦下来?
没想到周小五摊开手掌,守卫见状当即退让,为他们让出通路。
街道两旁早已悬起旧年灯笼,家家户户门上新贴了桃符,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不时有爆竹声划破年节的热闹。
罗桃与周小五立刻融入熙攘的人群中。
“小五,你快看。”罗桃指着在半空中走铁丝的人,连连拍手叫好。
一个十来岁的小童端着铜锣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看客们纷纷抛出铜板,落进锣心叮当作响。
罗桃摸边全身也没摸出一个铜板。
这时,几个身宽体胖的彪形大汉向她靠近。
罗桃尴尬地笑了笑,想着是不是要跑。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