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声啼哭,标志着一名婴孩在这个静谧小山村的呱呱坠地。
“怎么是个女娃?!真是没用!”一个中气十足的有点上了年纪的女声嫌弃道。
这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眉眼耷拉、面相有些刻薄的中年农妇。这个婴孩刚落地,她便直接朝孩子□□瞄去,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看也不看一眼床上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虚弱产妇,而是边向门外走去边嘴里嚷嚷道:
“真是造孽哦!生了个赔钱货!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门外的众人一听这话,有的面露失望,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纯属看戏。其中幸灾乐祸和看戏的是村子里的村民,失望的则是家族里的其他成员,尤其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正是产妇的丈夫和女婴的父亲,而四处嚷嚷的中年农妇则是他的母亲,母亲的一番话显然让他抬不起头来,他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懊恼。
年轻人承受不住他人的各种目光,准备进入产房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
产房里泛着一阵阵的血腥气,看到刚生产完奄奄一息的妻子和刚出生嚎啕大哭的孩子,年轻人的心里很是愧疚和怜爱。他逗弄着孩子希望她不要再哭了,孩子不知是听到了父亲的心声还是哭累了,果真渐渐平静了下来。对于这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婴,但是年轻人的内心还是止不住激动和喜悦的。
可是,门外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女声狠狠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家里这个小儿子真是没福气啊!都没有儿子愿意来投胎!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听了这一袭话,年轻人大受打击,他内心觉得这番话是不对的,但是在这样一个闭塞且传统的小山村里没生儿子总是无法让他抬起头来,他的思绪在脑中剧烈地交锋着,最终封建世俗的思想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看着皱巴巴的女婴,叹了口气道:“你就叫萍君吧,萍代表你是女孩,君是希望你是男孩!”
年轻人不识得几个字,这还是他从以前教书先生那听过来的字,他只了解一些很表面的意思,但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
菜上村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偏僻小山村,村户也不是很多,它和前面同样村户不多的王家村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村子似的。
近日,两个村子的谈资是住在菜上村最深处的一个吕姓村户的小儿子家里最近新添了丁,可惜是个女孩,那吕家老妇很是不满,他家两儿两女,其中大儿子和两个嫁出去女儿生的全部是儿子,只有小儿子家生了个女儿,吕家老妇本就不喜这个小儿媳,这下更加有理由了。
可怜这个名叫萍君的女婴,仅仅只是因为性别便从一出生就遭到抵触和嫌弃,然而接下来的情况让她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她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萍君虽然出生的时候个头挺足且显得肉肉的,但是她总是生病,特别是风寒,这让本就贫苦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吕家翁本来不是菜上村的,也不姓吕,听说他原本是隔壁县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某些争斗家族覆灭了就被送养给了菜上村的一个光棍保命,于是吕家老翁便由一个富庶子变成了贫农户。
吕家小儿子叫吕牛,他的妻子叫廖溪,是另一个村子的。
廖溪模样生得好,当初追求者众多,不知怎得就和吕牛看对了眼。廖溪嫁进来的时候,吕家一穷二白,她和吕牛婚房里的家具棉被,大小家什都是她的陪嫁,而她为了爱情也没要吕家什么东西,相当于廖溪是低嫁进吕家的。
但是吕家老太偏偏看她不顺眼,总是找她茬,廖溪很是受磋磨。
萍君还小却总是生病,吕牛和廖溪不得不带她去看病,他们刚成家还没有多少积蓄,刚开始吕牛还会照顾一下萍君,但面对着愈加困窘的情况和没生下儿子的怨气,后面便不再带孩子去就医买药和照顾了,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廖溪身上,从嫁进吕家开始她的泪水越来越多了。
。。。。。。
“萍君嘚!去把地扫一下!”
“萍君嘚!去把衣服洗一下!”
“萍君嘚!去把菜摘一下!”
“萍君嘚!去地里插秧了!”
“萍君嘚!去地里割稻子了!”
“萍君嘚!该晒稻子了!该收稻子了!”
。。。。。。
萍君已经快五岁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除了做饭外她一直都尽力跟着大人学着做,她非常希望自己的良好表现能够得到大人们的认同。
从她能够大概听懂大人们的讲话开始,她便一直深陷于自责和恐惧之中。
家里似乎一直争吵不断,摔东西更是家常便饭,特别是奶奶对她们一家三口总是诸多挑剔没有好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