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啊!”
一个什么东西爆炸的声响后面紧随着一个稚嫩童声痛苦的哀嚎。
“哎呀,鸡蛋煨过头炸开了!明明,你有没有事啊?!”
两个正谈在兴头上的妇人听到声响立马停止了谈话,转身就看到火炉旁正捂着眼睛痛得直打滚的小男孩以及散落一地的蛋花和炭火。
这天适逢大姨来家看望小男孩的母亲,那时正是寒冬,家里点起了炭火,还奢侈地放了一个鸡蛋在炭火边准备煨熟了给小男孩吃,没想到俩姐妹谈得火热忘了时间,而鸡蛋煨得太久猝不及防得爆裂了开来,爆炸的灼热鸡蛋碎片和因此溅起的炙热炭火向正蹲在旁边对鸡蛋望眼欲穿的小男孩扑面而来……
好痛!好热!
小男孩感觉眼睛和脸庞都要烧起来了一样,他嘴里一直喊着娘希望能以此减轻他的痛苦。
但是他叫娘没有用,喊爹也没有用,此时他的爹娘正为送他去不去医馆看伤抓药在争执着,因为家里一贫如洗,他们没有什么银钱能够去离他们最近的五六里外的医馆里看病。
“爹!娘!我眼睛好疼啊!我脸也疼!”
之后不知多少个日夜里小男孩都在哭泣着,但是他的父母都一直要他忍着,要他多流流眼泪就会不那么疼了,他们以为多流泪就会把眼睛里的杂质给流出来并且还可以降低高温带来的灼热,除此之外他们也只是弄了点草木灰水滴在小男孩的眼睛里和涂抹在脸部皮肤上。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让小男孩硬抗。
小男孩的世界里从此漆黑一片,灼热的疼痛使他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他的行动严重受限只能忍着疼痛不断摸索着。哪怕小男孩一直喊疼和看不见,他的父母也毫不帮忙,而是一直叫他努力睁开眼睛自己去摸索着去熟悉家里的一切。
之后,他终于不再叫喊爹娘也不怎么感到疼了,但是他也彻底失去了光明……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一个艳阳天里,小男孩的堂哥带他玩新得来的单轮木质小拉车,小男孩坐在轮子上方的小木板上,堂哥则在前面拉着独轮车。
渐渐地,小男孩觉得双脚被什么东西压着但是不感觉疼反而觉得有点舒服,但是堂哥却一直使劲在前面拉着车嘴里还一直发出“怎么拉着这么费劲”的疑惑的声音,最后堂哥向后一看,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小男孩的双脚竟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车轮里并且正在慢慢渗出鲜血……
他好像无法站立起来了,脚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而这一次,小男孩的父母再一次地为是否要送他就医这件事争执了起来,最后他们再次妥协,草木灰再次发挥了作用,外加一些他父母不知道从哪采来的草药一起敷在了他的脚踝伤口处。
他的骨头断了,但是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次的疼痛超过了他的承载上限所以老天屏蔽了他对此次疼痛的大部分感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家里再次爆发了争吵。在这次争吵之后,家里来了陌生人,小男孩听声音认出是个男人,父母跟他说男人是带他出去当学徒学本事的,要好好干。
他被陌生男人带出了家来到了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里有很多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
“哇!~~”
小孩子伤心的嚎哭声响彻整个小村子。
一间房舍里一群人围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喝药,小女孩因为严重风寒而身体难受,但她又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所以只能用哭来缓解,特别是要吃气味难闻的自制苦涩汤药,身体的难受程度又加深了,所以一直控制不住地啼哭不已。
“乖,快把药喝进去,喝进去病就好了。”
小女孩虽然哭着但是还是强忍着难受听话地喝了下去,但是刚进胃里又犯恶心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我喝不进去,我总想吐……”小女孩哭着委屈道。
但是下一秒一个巴掌就打到了小女孩的脸上,因生病本就红润的小脸颊瞬间产生四个手指印并肿了起来,小女孩一下子就懵了,吓得都忘记了哭,只能泪眼朦胧地看向打人者——她的父亲。
“喝个药都磨磨蹭蹭的!想找打是吧!喝!”
小女孩父亲一把将药抢过来掰开她的嘴就向里灌,药水进肚,小女孩又因汤药那种苦涩难闻的味道产生了生理性不适,直接再次胃部翻腾吐了出来。
生病的难受感、脸上的疼痛感、以及肠胃口鼻的不适感全都挤压着小女孩的神经,她哭的更大声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自己是想吃药的但是就是吃不进去会不受控制地吐出来,明明自己都说了药难闻自己吃不进去,为什么父亲会认为是她自己主观不想吃药的呢?
小女孩不明白,无比委屈的她哭的声音嘶哑,而她的父亲在作势再次想打她时被众人阻止后拂袖而去。
这样的场景并不止一次,小女孩从出生起就体弱,每次当她感染风寒时父亲的巴掌总是高高扬起,有时会落在她的脸上有时只是做个样子。
从此,小女孩就惧怕吃药了,哪怕她又生病了她也总忍着不让人看出来,这样她就不用吃药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不想生病的强大信念起了作用,在她长大一些后果真不再频繁生病了……
不怎么生病不代表没病,在一个比以往更加炎热的夏天,小女孩不知什么原因身上突然出现一条一条红肿瘙痒的肉凸起,这些肉疙瘩从她的小腿开始慢慢向上蔓延,看起来十分丑陋可怖。
小女孩向父母求救,可父亲不管这些,只有母亲在寻一些不知哪里听来的药浴偏方给她试试,但是都没有用,在这些时日里肉疙瘩已经长到了脖子那了,还是在小女孩的苦苦哀求之下母亲才把她带去了医馆。
大夫看后只说是热疾,然后开了几副方子就打发他们走了,可小女孩把那些药都喝完了还是没有什么效用,而这时想蜈蚣般的肉疙瘩已经蔓延到脸上了,昔日小女孩可爱清丽的脸庞已经不复存在,不过好在只长了半张脸就不长了。
但是这些肉疙瘩一直都没有消退,无论什么偏方都没用,还因为皮肤的快速肿胀而长出来很多浅白色的细纹,红白相间,小女孩如今的相貌更加让人望而生畏。
父亲的脸上日渐不耐和嫌恶,母亲也日夜愁眉苦脸。
“她这副样貌日后没人要的!”
所有人都这样觉得,虽然小女孩才几岁但是她的未来已经“没人要了”。
父亲将她带到人牙子那二十个铜板将她给卖了,然后几经辗转又卖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手下有很多像她一样没人要的孩子。
就这样,一个盲眼瘸腿的小男孩和一个容貌丑陋的小女孩相遇相识了,两个微弱的小生命再次组成了一个不知前方的“家”……
……
“连翘,你看这是什么?”
在一天的乞讨任务完成并且屋内的同伴陆续睡着后,盲眼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递给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连翘接过一看,竟是个木偶娃娃!
木偶娃娃只比小女孩的手掌大一些,娃娃的脸上刻着眼睛和嘴巴,还分别在眼睛和嘴巴涂上了黑色和红色的颜料,头上还有两个用细麻绳编织的麻花辫,那它应该是个“女孩”了。最让人惊叹的是娃娃的四肢关节做的十分精细,它们竟然可以较为灵活地活动。
“哇,是个女娃娃,她好漂亮!决明哥哥你从哪儿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