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扭了??教官一碰就好了??】
【我真的笑不出来】
【这是军旅题材不是选秀!!!】
【导演看到这一幕不心梗???】
【这种人也配演军人???】
【换我我直接请他走人】
【必须换人,不然我们罢看!】
【罢看+1】
连累他们的偶像受罚,那绝对是罪无可赦,罪不容诛的。
弹幕刷新得太快,连骂点都来不及重复。
一时间直播间里充满了各种屏蔽词。
别说是各家粉丝了,连看热闹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军训和普通的综艺节目可是完全两种性质。每个人的身体体质各有不同,你可以弱,但态度必须端正。
【这不是想要黑红吧?】
【黑红,好啊!就顾白城一家的粉丝就能把这个叫什么来着的小爱豆送上热搜。】
【哪可能是一家。我已经看到三家粉丝在洗广场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共识,在滚动、叠加、放大——
他一个人,把所有人的耐心都耗光了。
惩罚开始。
立卧撑做到六七十个时,路程就又开始掉节奏。
跑圈更惨,他第一圈刚开始就落后到全队最后。平时稍微体贴的几个队友今天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谁都知道他害得全员被罚。
更知道他是故意的。
贴心帮衬?不存在的。队友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直接把他埋在跑道里。
薛子墨掠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就算演戏要也要看看场合。”
路程脚步顿了一瞬,差点把自己绊死。
这句话平静得像陈述,但刺得比骂人更狠。
立卧撑两百,跑圈四圈的惩罚完成之后霍教官还算是网开一面,没有真的让他们不达标再加罚。
训练结束后,全员集合。霍教官把他们从头到脚审视一遍:“解散!路程,跟我走一趟。”
“跟我来。”
路程腿都软了,但不敢不去。
导演坐在会议室里,面色难看得像刚被投资方集体骂过(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抬眼:“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路程嗫嚅:“我……我只是……”
“别说‘只是’,你今天那些动作,如果放进军旅剧里,那叫侮辱军人形象。”导演声音压得极低,“你扮演的不是街道碰瓷的小混混,你扮演的是军人。”
路程浑身一抖。
宁明轩伸手抹了把脸,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你收拾东西吧。通知经纪人来办手续吧。”
路程脸色惨白:“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抓住宁导的胳膊,差点跪下了。
宁明轩一甩胳膊,没有甩脱:“不是故意的?昨天你的经纪人打电话让你东施效颦,我以为就他一个人脑子进水了,你好歹有点脑子懂得独立思考。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显然是我想错。”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经纪人给你灌输什么‘黑红也是红’的垃圾逻辑,但我告诉你——军旅剧不能黑红。一次争议就能让你这角色永远没法立起来。”
这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路程像被点到天灵盖,浑身发冷,喉咙发紧:“导演……对不起。我明天不会再这样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导演挥手:“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你知不知道你拍的是什么剧?你走吧。”
像赶走一团令人头痛的阴影。
路程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坐在一旁的副导没有开口。一直等导路程离开会议室,他才递给宁明轩一个水瓶:“喝口消消气。其实事情也没想想中的那么糟糕。今天虽然骂得厉害,但热度被炒起来也是不争的事实。只要那小子剩下的训练中能够不作妖,我们完全可以解释成他在揣摩角色,年纪轻,没有经验,没有掌握好分寸,连累了大家。认真道个歉也就过去了。这种公关没什么难度。”
“公关是没有难度,有难度的是这小子身后的经纪人脑子不清楚!万一再闹幺蛾子,我们怎么解释?剧还拍不拍了?”
“要不再看看。我去敲打一下他们公司?备选也找起来,反正还没有正式开机,还有时间。”
“就这么办吧。”
寝室里累得快散架的各位很没有形象地躺在各自的床上,八卦着今天路程的事情,猜测着导演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路程走进寝室,看到躺在单人床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的薛子墨,脑子一热,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薛子墨汗衫的领口。
原本在聊天的一看情况不对,顾白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李岩安很有经验的立刻去关了房门。万一把教官引来,罚跑圈都是最轻的。
顾白城一把抓住路程的手腕:“路程,你干什么?”
路程挣脱不了,用另外一只手指向薛子墨,几乎戳到薛子墨的脸上。他激动地对顾白城咆哮:“你问他,我离开对他有什么好处?”
“什么意思?”围着的几人不解。
薛子墨一把打掉路程指向自己的手指,救回自己的汗衫,不屑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听到他的经纪人要他东施效颦,他以为是我告的密。”
“你没有吗?”路程转头质问薛子墨。
“我家不住海边,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娱乐圈的水已经够深够浑的了,能够顾好自己已经是千难万难。如果没什么交情,真心管不了太多,谁知道是不是针对他的陷阱?
“如果不是你告密,那为什么一开始教官就盯上了我?”路程嚷嚷道。
“有吗?没有吧。”萧成渝疑惑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到路程瞪向自己的凶光,立刻吓得收声,偷偷躲到李岩安身后。
“呵,”薛子墨无语,“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军营!你觉得你的通讯会没有监控?还需要我去告密?”
薛子墨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不是被说服的安静,而是被戳破后的空白。
路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监控。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是啊,这里是军营。
不是酒店,不是后台,不是随便找个拐角就能“私聊”的地方。
他昨晚那通电话,自以为藏得够隐蔽,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这里不是他熟悉的规则场。
顾白城站在两人中间,下意识想打圆场,却发现这话题根本圆不了。
这是认知层面的断裂。
“够了。”李岩安低声开口。
他向来不爱掺和是非,但今天实在被拖累得火气上来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冲薛子墨发什么火?是他让你装受伤的吗?是他让你拖全队下水的吗?”
路程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发现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
“我……”他咬牙,“我只是想让自己有点存在感。”
这句话一出口,寝室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没人嘲笑。
也没人同情。在场的谁不想在观众眼里留有印象点,谁不想搏出位。
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存在感不是这么来的。”顾白城说道。
他原先以为路程这么做是因为眼馋前一天萧成渝的热度,急功近利下的行动,没想到是路程经纪人的施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像路程,萧成渝这样出道没多久,还没什么资本的小年轻在经纪人那里基本没什么话语权,他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有一个好的经纪人对于一名艺人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路程,翻身坐回床沿,低头整理自己的训练服。
这个动作,等同于——结束对话。
路程站在原地,手指还微微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是薛子墨告的密。
不是教官针对他。
甚至不是导演想搞他。
是他自己,把原本还能修补的局面,亲手撕开了。
林听涛拍了拍路程的肩,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低声道:“先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句话像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路程却没有马上动。
他环顾寝室一圈——
萧成渝假装研究床板纹路;这种被隔离的感觉,比被骂更难受。
他最终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床位,动作僵硬,背影显得异常单薄。
灯很快熄了。
寝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黑暗中,薛子墨调整呼吸,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刚刚的小插曲在他们眼里真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最多是提醒一下祁格,让他注意一下,就不知道那个路程和他的经纪人是不是小心眼?多个心眼防备一下。
相比之下明天的训练才是重中之重。
窗外,夜风吹动旗杆,旗帜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猎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