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在山脚处挨到晚上,直到民警们全都歇工了也没见找着半个人影,雪梅于是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她悔恨交加,当初要是听了赵小凡的,折路而回,也就不会出后面的事了。
虞老师提出要带她回去,雪梅先是不肯,后经虞老师开导,考虑到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毕竟人还得生活,先要保障吃饭、睡觉才能有力气做别的。
她也就同意了。
虞老师领着她来到一辆红旗小轿车前。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随后落下了暗色的车玻璃。
“上来吧。”虞老师偏了偏头,示意她坐副驾驶位。
雪梅点头走近来,这是一辆很摩登的车,车牌号111YX。这个车牌真是霸气,雪梅想。后头的YX应该就是虞老师的名字了,虞什么?那个X代表的是哪一个字?她不知道。也难怪,她平时上课时从来不曾理会老师说什么,往往不是睡觉就是逃课,更别提留意老师的名字了。
车子完美的流线型,车身刷着锃亮的黑漆,光可鉴人。她迟疑着拉开车门,坐在散发着皮革气息的座椅上,这才觉得两腿肿胀酸涩,这一天里,她何曾有过片刻的歇息。
座椅像是感应到人的疲累,靠背自动地往后仰,让她从坐变成了躺的姿势。
雪梅知道,是虞老师在控制,心中腾起一丝暖意。
虞老师的声音沉沉响起:“安全带。”
雪梅惊奇地嘟起嘴,嘀咕道:“副驾驶位还要系安全带啊。”
虞老师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叫你系就系。”
雪梅觉察到他话语中隐微的不悦,瞬时闭了嘴,三下两下系好了安全带。
车内的低音炮飘出轻柔和缓的曲子,在一阵发动机嘶鸣过后,车子动起来了。
雪梅瞄了瞄方向盘前专心驾车的虞老师。这个男人留有一头柔软的长及耳根的发,从这个角度能觑见他无比圆润的下颚线。有辆车子真不赖,要知道私家车子才刚刚时兴,这会儿的车子,基本上是富有的标志。
这是雪梅第一次坐私家车,她不得不承认,男人打方向盘时的动作相当霸气,像个王子。
雪梅想,她自家条件也不错,要买辆车的话未必买不起,可不知为何爸爸却提也不提,不论公事私事都选择动用单位的小车,常常累得随行的小司机叫苦连天。
车内打起了空调,不一会儿温度越来越高。雪梅有些热,于是脱下外套搁在后座,只穿着一件打底的白色针织衫,显出玲珑丰满的身形。
虞老师用余光暼暼她,眼光里意味暗昧:“要喝水吗?”
雪梅想了想,还真有些渴。她点头。
虞老师停下车,跑到后备箱取了一瓶纯净水,再进来递给她。
“谢谢虞老师。”雪梅说着,伸手去接。
不知怎么弄的,有意无意中,虞老师的手一下接触到她的肌肤。雪梅条件反射地缩回手,表情略带不自然。她快速瞄了一眼虞老师,后者看起来毫无异样。她于是想,自己也太过敏感了,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触碰而已。
虞老师重新坐好,拉上安全带。
私家车很快,像一阵风。坐大巴需要几小时的路程在这儿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车子在主干道上驰行,两边是应接不暇的都市灯火,红红绿绿,璀璨耀眼。
虞老师忽然说:“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雪梅摇头,跟着肚子里咕噜一叫。
虞老师掏出手机一看:“这个时辰食堂早歇业了,走,我带你去吃点。”
雪梅不好意思地推辞。
虞老师一笑:“我也没吃呢,就当陪我。”
她跟着虞老师来到后街,进了一家快餐店。
店面不大,布局却很雅致。墙壁上垂挂着一串串碧绿的藤萝,桌心摆着一只精致的玻璃缸,里头盛着半缸水,水上飘着红红的蜡烛。
两人找了靠里头些的一张桌子,相对坐下。
壁灯暗淡,跳跃的烛火衬着虞老师白皙的面颊,看上去失了几分平日在讲台上的严肃犀利,反添了几许柔和。虞老师摘下眼镜,用指头把梳向脑后的鬓发捋了捋。雪梅注意到他开阔饱满的额头,以及眉宇间流动的淡淡光泽。
浑身散发着一种清冷成熟的气息,确是一个难得的优质男人。
雪梅开始有些理解那位大胆到用喇叭喊话示爱的学姐了。
服务生很快殷勤地奉上了菜谱。
虞老师接过,看了看,上头大多是些煲仔饭。
他抬眼问道:“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雪梅想了想:“没有。”
“那好。”他提笔,利落地一勾,接着把菜谱重又塞给服务生。
不一会儿,煲仔饭来了。
虞老师给雪梅点了一道青椒烧鱼块,他自己的是红烧肉。
两人闷声吃着,期间,雪梅没忘讨好地往对方碗中夹上几片白腻的鱼肉。
饱餐一顿后,虞老师就着烛火点燃了一支香烟,沉沉吸上一口,俊逸的脸庞浸在青色的烟雾之中。
他悠悠地吐出一口青雾,说:“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他们若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雪梅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却一时不懂得如何添加。
虞老师看了笑道:“刚买的机子吧。”他伸手接过去,搬弄几下,输进了自己的号码。借着递还手机的空当,虞老师把手伸到了她的脸上。
雪梅不由一阵惊恐。
虞老师却笑笑说:“别紧张,你头发乱了。”说着,撩起她鬓前的一绺发丝给掖到了耳朵后。
雪梅在心里嘀咕,按他的说法,似乎还得跟他道声谢谢,但这声“谢”,自己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尴尬中,雪梅只好低头摆弄手机。一看,手机的通讯簿上,“小凡”的下一栏里赫然写着“虞霄”两个字。
这会儿才知道虞老师原来叫虞霄。
吃过饭后,雪梅无精打采地回了宿舍。扭开门,屋里空无一人。看看时辰,不早了,也不知金豆跟小菲两人都干嘛去了,又或是金豆仍在南岳未归......雪梅并无心顾及这些,草草地洗漱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里。
一合眼,满脑子是赵小凡的影子。她在辗转反侧多少个来回后,重又穿回衣服爬起来。
她双手合十,小声地向上天祈愿:“老天在上,我江雪梅求您老开恩,让小凡哥跟北汐安然无恙地回来吧,若是这样,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