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问:什么宴会这么郑重其事?
凌睿说的轻描淡写:不重要,高岭名流圈的一次例行聚会而已。
雪梅:那还用得着这样周章,你送我的那些衣服,随便哪一件都不赖。
凌睿发来一个微笑:我想见到一个让全场女人尖叫的梅梅,然后骄傲地宣布,这就是我凌睿的女朋友!
雪梅心一颤,发去软绵绵的“讨厌”两个字,头一回默认了与凌睿的关系。
接下来几天对雪梅来说无比煎熬,等待的过程前所未有地漫长。
盼呀盼,盼星星盼月亮,几乎盼得茶饭不思,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聚会点设在高岭市中心的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临聚会前,凌睿特地请来了高岭市知名的化妆师为雪梅上妆。
这位化妆师无比敬业,在搽搽抹抹了近三个时辰后终于大功告成。
雪梅揉揉早已坐麻了的屁股,挨近镜前细细一端详,立即觉得这点儿代价还是值得的。在浅紫色的眼影映衬下,一双桃花眼极尽妍媚,顾盼之间好似涵着一汪秋水,让人只消看上那么一眼,就立马要勾了魂去一样。
凌睿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将她拥住,在耳边呢喃道:“梅梅,你真是让我心动!”
猝然的动作让雪梅吓了一跳,转过脸来嗔怪地看着他。
凌睿此刻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西装,更显得眸黑鼻挺,脸庞轮廓锋锐。
“你今天也很帅。”
凌睿朝她温柔地递过一只手来:“走,该入场了。”
雪梅嫣然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将自己纤细雪白的指尖搭在他的手心上。
外头天已擦黑,两人进入会场。
场内的华丽堪比宫殿,璀璨耀眼的灯光下,人人尽皆楚楚衣冠。男人们身上是清一色的名牌西装,修身压衬得脊背健阔,身姿笔挺。女人们穿着精心挑选的各式各样的晚礼服、宴会装,有的甚至干脆换上一身欧风美雨的宫廷舞裙,夸张的曳地裙幅俨然一只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奶油蛋糕。
到了这个场合,人人都讲究头面。雪梅觉得自己大开眼界,上流社会就是上流社会。似乎深怕在步伐上穿帮似的,雪梅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该不疾不徐,步与步的间距尽量保持同一,两只足印连起来应该是两条标准的平行线......一时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行走在凌波之上。就算这样,竟也让她走出一副轻盈优雅来,瞬间引来不少目光。
一个打着领结,身材滚圆的胖子老远喊着:“睿哥,好久不见了!”
凌睿朝他扫了一眼:“王胖子,怎么是你?”
王胖子年纪不大,看起来顶多三十来岁。脑袋却提前谢了顶,还腆着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啤酒肚。他左手夹着一根雪茄,递到嘴边狠吸一口,旋即喷出一溜烟雾来,说:“睿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凌睿冷着脸:“少来,每次一遇着你就准没好事!”
王胖子突然瞟一眼凌睿臂弯里的雪梅,然后贴拢来,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了半圈,酸溜溜道:“不错不错,比上回那个撩人多了!睿哥身边蜂蜂蝶蝶的还真是多呀。”
雪梅觉得这话分外耳熟。她心里一咯噔,在嗨吧的时候也有人这样说过,只不过那会儿她与凌睿还处在交往之初,并未当回事。
她侧过脸,疑忌的眼神斜向凌睿。
凌睿注意到了,两道目光瞬时刀子一样逼向王胖子:“别瞎胡说,她是我唯一的正牌女友!”
迎着雪梅问诘的眼光,王胖子立马换了副嘻哈的笑脸:“玩笑话玩笑话。我这人就是这样,嘴欠!嫂子莫要见怪。”
王胖子边说边啪啪两声,利落地给了自己两嘴巴子。
到这份上,雪梅反倒有些难为情:“没关系,既是玩笑,我又怎会当真。你是他......朋友?”
王胖子冲凌睿看了一眼后,搭了搭他肩膀:“是是,我跟睿哥老相识了。睿哥嘛,一向最招女孩子喜欢,我们也就爱开他玩笑,嫂子不误会就好。”
“哦,是这样啊。”雪梅客气地回应。
回头再看着他两人勾肩搭背秀亲热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别扭,好像总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似的。
人走远了,雪梅悄悄问:“这个王胖子,真是你朋友?”
凌睿迟疑一下:“是,也不是。”
雪梅被逗乐了:“有这样的回答吗?”
凌睿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道:“他是个生意人,平日最喜欢巴结一些当官的。”
雪梅不解地眨眨眼:“做生意为什么得巴结当官的?这二者有什么联系么?”
象牙塔中舒适的生活,几乎让她跟这个社会脱节了。
凌睿用怪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解释说:“那还用说!上回高岭地铁招标,他给我爸送礼,我爸不收,他就变着法子转给了我,最后弄得我爸不得不买他的账。”
雪梅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我知道了,这是贿赂!想不到那个王胖子这么厉害。”
凌睿气咻咻说:“还说呢!那次我让我爸给狠狠地修理了一顿,还关了一个月禁闭。”
雪梅白他一眼:“谁让你收的,活该!”
贿赂的事儿雪梅见怪不怪,打小起,村里头贿赂她爸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然,也曾有人碰壁、后试图从她这儿下手,可雪梅懂得其中的厉害,从不沾边这些。
凌睿一下子委屈得鼻孔里哼哼:“那时谁知道他是带着目的的,为留证据竟还偷偷录了音......”
“这能怪谁......”
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这时传来轻柔美妙的一声:“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