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头顶摸下来那枚金币，表情有些苦涩，柯善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春玛鱼有价无市，肯定不是一枚金币抵得过的……但是他刚刚好像说春玛鱼是送给艾登的来着。

算了，她身上也没什么钱，无法给他补偿，艾登已经走远了，她安慰的话甚至来不及说，就扔下老板追上他。

阳光照亮科加斯，艾登毫无挂碍地大步往前走，两人很快回到了昨晚那座桥上，桥下流水淙淙，一些长着翅膀的水精灵在水面上嬉戏。

“那老板把自己的珍藏就这么送给你了，你不许诺些什么，或者多送他一些金币？”柯善问他。

“你替他心疼啊？”艾登把目光投向石桥右边的草地上，他们的马车停在那，由傀儡看管了一个晚上。

他抬手下达命令，让傀儡把马车带过来。

“那倒没有，只是替你觉得不好意思。”柯善在桥墩上坐下，欣赏河边开了一晚上的夜铃兰。

谁知竟然艾登一笑，嘴角挂着不屑，“他愿意讨好我那我只好顺从他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他就学会不要随便对别人卑躬屈膝了，没有一点尊严，看了真是让人讨厌。”

“哦……原来你是为了让老板学会自尊自爱啊。”大概是柯善从没被谁讨好过，她无法理解艾登。

马车停在路边，他们走过去上了车，柯善把面包放进车上可以保存食材的箱子里，里面有小型魔法阵可以保持物质的状态不会随时间推移改变。

马车的行进速度比第一天快了许多，他们全速向水晶之森奔去，一路上柯善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在跟着他们。大概是已经在森林中埋伏好了，他们有着比马车要更快的工具。

第四天上午，他们终于到达水晶之森边缘的一个小镇里，由于这里接近所谓的魔鬼巢穴，镇里人口数量相当稀少，自然精灵和半灵体的混居在一起。两人走进一家饭店，简单做一番休整，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

店里只有一只不会说话的水精灵，艾登想出去打探消息，被柯善拦住，她建议她这个平庸种去。

她来到略显清冷的驿站街，一家家走过去，终于在一栋大门敞开的两层小楼内找到了几个喝酒的男人，付了几个钱向他们打听，果然，不久前确实有皇室的队伍来过，大概三十多号人，由两个近神种带队，每个人都穿了盔甲，配了长剑，全副武装，在镇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就进入了水晶之森。

被问到这些人是来做什么，说话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他们估计是来斩杀魔鬼的吧，不过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没碰到过什么魔鬼。”

柯善点了点头：“谢谢，驿站街有马匹出租的地方吗？”

“皮特，带他去格里芬家。”男人向屋内喊道，很快，一团黑紫色的火焰从走廊后飘了出来，火焰中，一只血色的眼睛旋转着，柯善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感到额角刺痛。

是一只少见的暗精灵。暗精灵不是亡灵，一般不能被亡灵法师操控，或者说，它们自己就是亡灵法师。

出到门外，柯善对暗精灵说自己要先去把同行的同伴带来，请它在原地等候一会儿，但那暗精灵显然不屑于在原地等她，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

并且它大概嗅出了她身上光属性魔法的气息，身上的火焰烧得旺了一圈，火苗嗡嗡抖动，看起来气呼呼的，对她释放出明显不友善的信号。

柯善觉得无语，干脆跑了起来，很快穿过街道回到饭店门前，艾登正靠在门前等她。

而那暗精灵一见到艾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男人见到什么绝世美人一样，眼巴巴地凑到艾登跟前。

“让这位暗精灵先生带我们去租马匹吧，皇室的人确实都在森林里，有两个近神种带队，你当心别被顺手逮住了。”

柯善和他说话的语气轻松了不少，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感觉艾登变得像个正常人了，甚至他确实可以说是彬彬有礼，没有再对她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她提出的需求他也都一一满足。

本以为离开了索美特之塔的精神洗礼，近神种会变得性情爆炸，但艾登似乎没有这种情况。

“没办法，毕竟都来了。”艾登把那挡在两人之间的暗精灵用手拂开，“这里有什么关于魔鬼的传说吗？”

“我问的那个男人说没有，一切正常。”

“这样啊。”他低头沉吟起来。

暗精灵重新飞到他的肩膀附近，发出啾啾的声音，身上的火焰收敛了大半，像一只温顺的小鸟。

艾登转过头看向它，对它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英俊笑容：“麻烦你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