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将血吐在石头外，艾登静静站在一旁，忽然上前一步用手指擦去她嘴角沾染的鲜血。

“我要继续了。”做完这个动作，他不等柯善说话，紧接着把裂着豁口的手掌举过自己头顶。

斩断那些触须后，抽取生命力的操作就变得分外简单，那些明亮剔透的诡异眼睛几秒内就变得灰败黯淡，不成型的魂魄被艾登吸收进体内，快速刻上傀儡咒文，然后再次释放出来，被他塞回本体。

这下，艾登终于得以操控这东西脱离柯善身体，还能不伤害到她一丝一毫，毕竟它们几乎要与她的皮肤融为一体。

柯善在自己没多少肌肉的肚子上摸了摸，彻底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了，学长。”

那团东西被艾登嫌弃地扔在石头上，柯善稍作喘息，抓起旁边的剑便要将之劈碎，却被艾登拦了下来，“留着它，说不定之后有用。”

柯善顿了顿，觉得他说的挺对，但下一秒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沿着脊椎爬了上来，她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忍受。

“不行！我必须让这东西彻底从我眼前消失。”她把艾登推到一旁，剑身蓄满圣洁灼热的光系魔法之力，那架势看起来一点残骸都不打算给对方留下。

长剑毫不犹豫地挥下，瞬间将扁平的巨石分裂成几块，细小的碎石和灰尘扬起。柯善目光在石头上搜寻着，因为从手感来看，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劈中那团怪物。

一旁的艾登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说要留它了，反正它现在被我操控着，等没用了我就让它灰飞烟灭，可以吗？”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让柯善感到羞愧，仿佛她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吧，你最好看好它们。”为了给自己台阶，她有些傲慢地转过头，把剑收起来。

他们接着赶路，前面的地况变得简单平坦，双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你刚刚说那些眼睛让你觉得熟悉？”

尽管艾登一直说要赶时间，但出了刚刚的意外，他还是决定在前方的树林里徒步一段距离，或许能收获到一些信息或者发现别的怪异物种。

柯善跟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对四周充满了警惕，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摩擦过腹部的衣物，大概还是心有余悸，总想把衣服掀起来检查自己的肚子。

听到艾登问她，于是便回想了一下，然而表情连同脑筋运转都变得艰难起来：“大概……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你就当我乱说的吧。”

“好吧，说不定你之后会遇到更多让你觉得熟悉的东西。”

柯善张了张嘴，确认他不是在故意吓她，“我一点也不期待。”

树林阴森空荡，黑色的树木比先前的要更为高大粗壮，却没有长出多少藤蔓，并且大多集中在树冠的部位。

艾登的手指拂过一棵棵黑色的树干，仿佛在检查什么。他试图在身体内读取那团眼珠集合体亡灵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不是所有生命逝去后留下的亡灵都能保留前生的记忆，除非他们死前怀着强烈的执念或者他们的灵魂强度足够。

越往里走，林间漏下来的月光越稀薄，眼见着要再次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柯善终于屈服在了自己那个有些懦弱的念头下。

她偷偷把衬衫掀起来，往自己肚皮上快速瞄了一眼，确认那里光滑平坦，什么也没有后，脸上浮现出一个妥帖安稳的笑容。

艾登刚好回身，看见的就是这幕，感到好笑地眨了眨眼。他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和她说话，“感觉你很瘦啊，身上都没多少肉。”

柯善有些慌乱地抬起头，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衣服口袋，“是啊，不像你们近神种从小衣食无忧。”

艾登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下去，“不止瘦，长得也很矮，骨架比塔里的人要小很多，身形单薄，一点也不结实，看起来真不像个男人。”

柯善翻了个白眼，掩盖对方后半句话带来的紧张感，“你这样很不礼貌，能停止评论我的身材吗？”

真怕他接下来说出更可怕的话。

前头的艾登忽然放慢了脚步，肩膀怪异地抽搐了两下，看起来很像在憋笑。